第25章 李政?
 李棣的瞳孔猛地一缩。

    “奴婢瞧殿下这脸色,气也不匀,步子也虚。”阿箐顺着往下说,那副认真模样,倒像是当真在替他着想,“比起在这儿同人置气,殿下还是仔细自个儿的身子骨要紧。”

    “你——!”

    李棣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一句戳得他脸色青白交加,偏偏又发作不得。

    秋猎场上拉不开弓、当众出丑的旧账,是他这辈子最抬不起头的一桩耻辱。

    如今竟被一个小小的女侍卫,当着太子的面,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又揭了出来。

    他若是当真为这么一句话动了怒,那才是真真坐实了自己心虚。

    “好,好得很。”李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甩袍袖,那袖角带起的风都是硬的,“太子殿下调教出来的好护卫。”

    说罢,他也不再看这边一眼,拂袖便走,那脚步比来时还要急上三分。

    李三清望着那悻悻而去的背影,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半晌才憋住了没笑出声来。

    他伸手拍了拍阿箐的肩:

    “你这张嘴,倒比刀还利。”

    “奴婢说的是实话。”阿箐一本正经,“他本就拉不开弓。”

    “……行,实话。”

    李三清再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两人也不避讳,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并肩往沈婉寝宫的方向去了。

    ——

    这一路上,宫道两侧尽是些生面孔。

    李三清早瞧出来了,这些人个个站姿笔挺,眼观鼻、鼻观心,看似规矩,那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行伍里才养得出的杀气。

    尽是李培盛这几日新调进来的人手。

    阿箐却浑不在意,只把腰间的刀按得更稳了些,一步不落地跟在李三清半步之后。

    走了约莫小半程,她忽然压低了声音,把心里搁了好几日的一桩疑惑,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殿下。”

    “嗯?”

    “奴婢……总觉着有桩事,怪得很。”

    李三清脚步未停:“什么事?”

    阿箐斟酌着措辞,眉头微微蹙起:

    “奴婢头一回见您,是在那猎场的林子里。”

    李三清心里“咯噔”一下。

    林子里。

    那会儿见着阿箐的,可不是他,是李宓。

    “那会儿您……”阿箐认真地回想着,“您虽也是这张脸,可那股子劲儿,跟如今全然不是一个人。”

    “哦?”李三清面上不动声色,脚下的步子却下意识地稳了稳,“怎么个不一样法?”

    “那会儿您瞧着,清冷孤高。”阿箐一板一眼地说,“话也少,说一句便是一句,惜字如金似的,浑身上下透着股拒人千里的意思。”

    “奴婢那会儿还想,这位太子殿下,怕是极难亲近的。”

    李三清的后背悄悄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丫头,看着心思直,眼睛倒毒。

    “可如今……”阿箐偏过头,仔细地打量着他,“如今您又爽利,又促狭,说笑起来一点架子都没有。方才在阶下堵那亲王殿下,奴婢瞧着您那模样,分明是憋着坏。”

    “这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话说到这份上,李三清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脸上却半分不乱。

    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人,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稳得住。

    他脚步一顿,回过身,冲着阿箐无奈地笑了笑:

    “你这丫头,倒是观察入微。”

    “奴婢多嘴了?”阿箐一愣。

    “不。”李三清摆摆手,随口往下编,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桩最寻常不过的事,“你在林子里见我那几日,正是案子缠身的时候。”

    “案子?”

    “秋猎遭了鞑子刺客,回宫又是查狼卫、又是审旧案。”李三清叹了口气,那叹息里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桩桩件件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日夜不得安生。人乏到那份上,自然就沉闷了,哪还有心思同人说笑。”

    “如今这案子……”

    “如今松泛了些。”李三清接得顺畅,“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挪开了半边。人一松快,可不就活泛起来了么。”

    阿箐听着,眉头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哦——”她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那副认真劲儿又上来了,“原来是累的。”

    “可不是么。”

    “那殿下往后可得多歇息。”阿箐叮嘱得一本正经,“奴婢瞧着,您这些时日气色都不大好。身子骨是本钱,累垮了可不成。”

    “……好。”李三清哭笑不得,“听你的,多歇息。”

    他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悄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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