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又来找事了


    “万勿露怯。”李三清又叮嘱了一句,“无论他使什么法子来试探你,你只记着一条——你是太子,是这大周名正言顺的储君。你站得直,旁人就没法把你按下去。”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李宓抬眼看他。

    残烛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着,那眉宇间的笃定,竟叫她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安稳来。

    “三清。”

    “嗯?”

    “有你在。”李宓的声音很轻,“我这心里,倒真踏实了些。”

    李三清笑了笑,没接话。

    这话若是从前听着,他兴许还要打个哈哈。可这会儿,那句“我信你”还扎在心口呢,这声“踏实”落下来,只让那针扎得更深了些。

    罢了。

    既是欠了她的,往后便加倍地还。

    这么多秘密压着,这条路,怕是要一个人走到黑了。

    二人就着那盏将尽的残烛,又把李棣布控、一月之限、宫中那些生面孔的事,从头到尾细细地捋了一遍。

    哪几处岗哨换了人,哪几个太监是李培盛新调的,哪些话能说、哪些话打死也不能露口风...一桩桩,一件件。

    窗纸不知何时,已泛起了一层灰蒙蒙的白。

    “天要亮了。”李三清抬眼望了望窗外。

    李宓也察觉到了,忙起身道:“那我该走了。”

    “嗯,我送你从暗道折返。”李三清也站起身来,“这个时辰,宫道上人还少,正好避开那些眼线。”

    他侧耳听了听内室的动静。

    里头静悄悄的。

    沈婉睡得正沉,那均匀的呼吸声隔着帘子隐隐传来。

    李三清不由失笑。

    这丫头,闹了大半宿,如今倒睡得比谁都香甜。

    “轻些。”李三清冲李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吵醒了她,又要生出事端来。”

    李宓瞥了那帘子一眼,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终是没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地朝那伪作书架的暗墙走去。

    李三清伸手去摸那机括。

    可就在他的指尖将将触到那暗板的一瞬——

    宫道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踏、踏、踏——”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紧似一步,直朝着这座寝宫碾了过来。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李三清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与李宓四目相对,两人脸上的血色,齐齐褪了下去。

    “什么人?”李宓压着声音,气若游丝。

    “别动。”李三清一把将她按住,凝神细听。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已到了这寝宫的阶下。

    紧接着——

    一道熟悉的、尖细的嗓音,穿透了这清晨的寂静,直直地灌进了屋里。

    “陛下口谕——”

    那声音又尖又亮,拖着长长的调子,在这空旷的宫道上格外刺耳。

    李三清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声音他认得。

    李培盛。

    李棣的心腹大太监。

    “宣太子殿下即刻紫宸殿觐见!”

    李宓的身子晃了一下。

    李三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那尖细的嗓音还在阶下不依不饶地响着,一字一句,敲得人心口发慌:

    “李棣亲王连夜进宫——掘出了一桩天大的干系!”

    “非请太子殿下当面奏对不可!”

    “天大的干系”。

    这五个字一出,李三清的心口“咯噔”一声,直往下沉。

    连夜进宫。

    天大的干系。

    当面奏对。

    李棣这厮,昨夜里到底又掘出了什么东西来?

    是黑山狼卫的旧案有了转圜?还是...静慈庵那头,走漏了什么风声?

    李三清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一个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地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