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这屋里偏还杵着一个真太子。
沈婉的目光在李宓和那间偏房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心头竟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真的假的撞个正着。
这戏可就有得瞧了。
而李宓这厢,却被这几声鸟鸣搅得心神不宁。
“这大半夜的,哪儿来的布谷鸟?“李宓下意识地朝窗外望了一眼,眉头微蹙。
沈婉不动声色地回答,语气更加玩味:“许是林子里飞出来的夜鸟罢,殿下管它作甚。”
沈婉接着拍了拍身侧的锦被:
“殿下还不上来?”
李宓的头皮“唰“地一麻。
方才被沈婉那副纠缠模样逼得进退两难,如今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鸟叫更扰得她心烦意乱。
不成。
得先寻个由头脱身。
李宓强端着太子的架子,别过脸去:
“我要先去趟净房。”
“净房?“沈婉挑了挑眉,“那臣妾先歇息了,殿下可别让臣妾等太久。”
李宓也顾不上会话,掀起帘子便往净房那头去了。
沈婉望着那道仓皇的身影,单手掩着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跑得倒快。
李宓前脚才掀帘出去,外面那伪作书架的暗墙后头便传来一声响。
“咔。”
暗板挪开一道缝。
李三清闪身而入,一身衣裳还沾着夜里的寒气,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惫。
他反手将那暗板合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算是到了。
这一趟来回奔波,又亲耳听了那许多惊天的隐秘,自己得好好消化消化。
李三清来沈婉这也是迫不得已。
他才离开一日,等潜回时竟发现宫里多了许多生面孔,尤其是太子寝宫附近。
若是自己回那里,恐怕叫人发现的概率很大。
幸好沈婉这里暂时没有很多眼线。
宫里竟多了这许多生面孔的眼线
“婉儿。”李三清压低了声音唤道,边解着腰间的束带,“今晚就现在你这将就一下。”
话音才落,他一抬眼,便撞见了榻上斜倚着,已经闭目的沈婉。
熏香袅袅,衣衫半松,一副等人入瓮的艳丽光景。
李三清先是一怔,心说这丫头莫不是掐着指头算准了自己今夜要回来,提前就备下了这一出?
“好啊。”李三清低笑一声,连日压在心口的惊惧、劳顿、后怕,此刻正寻到了个宣泄的口子,
“这般样子,是特意等着我呢?”
李三清也颇有小心思,动作也开始变得轻手轻脚。
等靠的足够近的时候,没给沈婉反应的机会,李三清一步便扑上了榻。
那双臂膀一伸,便将榻上那具软玉温香的身子牢牢圈进了怀里。
“婉儿,可有想我?”
沈婉一下子惊醒,睁眼便看到李三清已将他揽进了怀里。
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这种感觉...
不会错!
这才是李三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沈婉只觉自己整颗心都被这怀抱烫化了,那一瞬的失神,竟把屋里还有另一位太子的事情忘了个干干净净。
“殿下...“沈婉软软地偎了过去,声音里痴缠更甚,“你总算回来了。”
——
而净房那头。
李宓磨磨蹭蹭,足足挨了半晌。
她是想着拖到沈婉睡熟了再回去,如此便稍稍能化解一下窘迫。
“这女人,怎么就这般...“李宓扶着净房的门框,兀自出神,一下子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
想起方才沈婉那副贴上来的模样,李宓只觉浑身都不自在。
女扮男装十九年,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她见得多了,唯独这男女之间的缠绵她是半分也不通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宓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蹑手蹑脚地往回摸。
可越是挨近那内室的床榻,她越觉出些不对来。
那帐子里,竟隐隐传来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还夹着些低语。
李宓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这...
她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有刺客?
李宓当即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一手悄然按上了腰间,不过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进沈婉寝宫时,早把佩剑解了下来。
李宓蹑着脚,躲到了那架绘着水墨远山的屏风后头,缓缓探出了半张脸。
烛火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