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箐也察觉到了,不着痕迹地往李宓身侧靠了半步,手悄然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殿下稍待,卑职去问问。”
阿箐拦下一个当值的老太监,低声问了几句,很快便回到了李宓身边:
“殿下,这些人都是李培盛这几日新调进来的。”
“李培盛?”李宓一惊,那是李棣的心腹。
“说是宫中既有鞑子内应,太子又新遭行刺,须得严加防范,这才添了这许多人手,日夜巡值。”
防范内应?
李宓心里冷笑了一声。
防范内应是假,恐怕盯着她这个太子才是真。
一瞬间,李宓了个通透:
李棣借着那桩鞑子刺客案子的由头,暗地里往她身边遍插了眼睛。
等的就是从她这个“太子“身上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来。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李宓的脚步一下子慢了下来。
“殿下?“阿箐察觉不对。
李宓立飞快地盘算着,太子府她是万万不能回了,那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得寻个清净的去处。
一个地方一闪而过。
李宓凑近阿箐:
“不回府了。”
“啊?”阿箐一怔,“那殿下...”
“今晚,本太子就歇在沈婉寝宫。”
阿箐没再多问,接着应了一声是。
太子夜宿正妃寝宫,本就是天经地义、再合情理不过的事。
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李宓转了方向,朝着另一侧的沈婉寝宫行去。
——
沈婉的寝宫里,此刻正燃着安神的熏香。
她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卷话本。
自打秋猎回来,那个人便一头扎进了朝堂上的事里,竟连自己这寝宫的门槛都没踏进来过一回。
“哼,没良心的。“沈婉冲着帐子撇了撇嘴。
正腹诽着,忽听得殿外一阵响动,接着便是宫人的通传声——
“太子殿下驾到——”
接着一人便出现在寝宫内屋门口。
沈婉眼睛“唰“地一亮,随手那卷话本一把甩到了地上,人已经蹬着绣鞋迎了出去。
这不就是她那几日不见的心上人么!
沈婉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体统,几步冲上前,一头就扎进了那人怀里,两条胳膊死死环住对方的腰。
“殿下!“沈婉带着满腔的委屈,声音又软又黏,“你可算舍得来了!”
被沈婉这么一抱,李宓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可叫人家好盼呢!“沈婉浑然不觉,脸颊贴着李宓的胸口,只顾着倾诉,
“白日里冷冷清清,夜里更是难熬,你倒好,把臣妾一个人晾在这儿,都不肯来一回!”
“是不是外头有新人了,把臣妾给忘了?”
李宓的脸“腾“地就红透了,两只手僵在半空,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这...这可如何是好!
她本想着来沈婉这儿避一避,谁承想这沈婉竟如此的...热情?
对了。
李宓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新婚洞房那一夜,是李三清替她圆的房。
这些日子,也多半是李三清顶着太子的名头出入这寝宫。
在沈婉眼里,太子一直都是李三清啊!
坏了。
李宓的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若是叫沈婉瞧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婉、婉儿,“李宓强自镇定,僵硬地拍了拍沈婉的肩,学着记忆里李三清那副腔调,“政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
话音才落,却觉出不对——
原本还软软偎着她的沈婉,身子忽然顿了一顿。
那两条环着她腰的胳膊,也悄然松了几分。
沈婉抬起头来,一双狐狸似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脸。
“殿下...”
李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被瞧出来了?!
其实沈婉这一顿,倒不是听出了话音的破绽。
方才那一头扎进怀里,抱得实在是紧。
她,只这么一贴,便觉出了古怪——
这怀抱,怎么这般软?
再往下一感受...
那处该顶着的物什,竟半点动静也无,平平坦坦,空空落落。
沈婉心里“咯噔“一下,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凉了个透。
这次来的根本不是李三清!
这才是那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