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句断断续续的,我听不真切。”李宓摇了摇头,“有那么几个词我倒听见了。”
“哪几个?”
“他们说什么庵子、接生尼姑、核验之类的。”
李宓把这几个字一说完,对面的李三清却“腾”地站了起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就连桌上的烛火被这一下带得猛地一晃。
“你再说一遍,一字不差地说。”
李宓被他这反应唬了一跳,蹙眉道:
“我说了,就这么几个断断续续的词,怎么了?不过是几个不相干的字眼罢了。”
“不相干?”李三清盯着她,“太子殿下,你可知道,你是生在哪儿的?”
李宓一怔,脱口道:“自然是宫里...”
话说到一半,却忽地卡住了。
这十九年来,她从未细想过这桩事。
可此刻被李三清这么劈头一问,她竟发现自己对出生那时的了解全然一片空白。
从没人对她提起过。
“我...”李宓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
李三清缓缓坐回她对面,又下意识地朝外头瞟了一眼,确认再无旁人,这才压低了声音。
“还是你的母后亲口跟我说的,你不是生在宫里。”
“你说什么?”
“你生在城郊,一座叫静慈庵的尼姑庵里。”
李三清随即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除了皇上皇后,和那个接生的老尼,”李三清盯着她,“这世上再没第三个人知道,你是个女儿身。”
李宓越听,脸色越来越难看。
烛火映着她那双眼,睫毛微微颤抖。
“母后...”李宓的声音有些发飘,“母后从未与我提过这些。”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李三清一拍桌子,“不成,这事拖不得,我得亲自去一趟静慈庵。”
“我也去。”李宓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
“你不能去。”
李三清硬生生把李宓又按回了椅子上。
“为什么?”李宓抬眼,眼里第一次露出这样急切的神色,“这天大的干系,我怎么能...”
李三清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你听我说,我这一走你就得做回你自己,你才是真真正正的大周太子。”
“我不在的这几日,你一如往常,阿箐我留给你,她就歇在偏殿的耳房,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一个照面就能护住你。”
“更何况,李棣和他那些人多半都去查那五年前的旧案,这几日宫里反倒是最松的时候,你只要不出岔子,谁也奈何不了你。”
李宓咬着下唇,这些日子,她竟已习惯了把一切都交给李三清。
如今又要她独自一人撑住,李宓心里却莫名地发起慌来。
“我...”李宓有些迟疑,“我怕我撑不住。”
李三清看出李宓的紧张,立刻许诺:
“太子殿下,最快三日”,李三清竖起三根指头,“静慈庵在城郊,快马来回,加上办事,三日足够。”
见李三清这么笃定,李宓也稍稍安了心,便答应了下来
安排已定,李三清也不再多耽搁,换了身利落的衣服,转身便要往外走。
可走到门边,却又停住了脚。
“对了。”李三清回过头,忽然又扯出那副惯常的样子,“太子殿下,这几日你可得吃好睡好,别再弄成方才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这几日我可是把您的形象扮的好不风光呢!”
李宓被他这一句逗得又好气又好笑,那点沉甸甸的心绪竟也松了一松。
“少贫。”她轻声道,可那声音里可比方才多了几分暖意,“你自己也当心。”
李三清咧嘴一笑,没再说话,隐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