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只手正紧紧握着黄淮左的手掌。
黄淮左看着她的睡颜,也不忍抽回手,只是静静看着沉睡中的沈青黛。沈青黛看上去更加憔悴了,想来自己受伤后,吃了不少苦。
正想着,沈青黛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睁开眼睛的瞬间,对上黄淮左那双眼睛。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你....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苍白的脸颊涌现一抹红晕。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我去叫人。”
黄淮左却是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与此同时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掌背。
安慰道:“别急,我没事。”
黄淮左看着沈青黛略显憔悴的脸,有些担心:“要不你先去,你先去休息休息。”
沈青黛连忙摇头。
“放心,我死不了,例钱你还没给我呢。”黄淮左突然来了一句。
沈青黛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攥着黄淮左的手,急忙松开。
“我还睡了多久。”
“你昏迷了三天。”沈青黛小声道,一想到那天的场景,她就害怕不已。
沈青黛脸颊微红,别开视线不敢去看黄淮左。
就在两人尴尬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青带着哭腔的喊声。
“小姐!小姐!老爷和公子回来了!老爷和公子回来了!”
沈青黛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通红,积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回头看了眼床上的黄淮左。
“去吧。”黄淮左笑道。
闻言,她急忙跑了出去,掀起一阵小香风。
沈家父子站在沈府门前感慨不已。
沈修齐胡子拉碴,满身泥污,看见自家大门时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沈万三走在沈修齐的身后,看上去老了几岁,身形瘦了一圈,腰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看着两人的状态,想来监牢的日子并不好过。
“老爷!”
“公子!”
管家和刘嬷嬷站在门前,泪流满面。沈家父子被下狱的消息,如同一座山岳,压在众人的心头。
如今主心骨回来了,众人喜极而泣。
“快,去买鞭炮回来,准备热水澡给老爷和公子沐浴更衣,通知厨房准备吃食......”管家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沈府又回到了以往忙碌的日子。
父子俩在监狱里,沈修齐曾靠着墙壁说道:“父亲....儿子对不起您,都怪我,没听您的话,要是不去修这个堤坝.....”
沈万三在黑暗中叹了口气:“不怪你,为朝廷出力,本就是我等为官的职责所在。”
“若明日是最后一日,儿子也没什么遗憾了,就是不知道妹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是啊,你妹妹从小体弱,不知道黄淮左那臭小子有没有欺负她,别人欺负你妹妹的时候,他会不会站出来。”
可第二天一早,狱卒却打开了牢门,客客气气地请两人出去:“沈大人,沈公子,请吧。”
两人一路走回沈家大门时,都还是恍惚的。直到跨进门槛,看见沈青黛泪流满面时,两人才回过神来。
沈修齐几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妹妹,沈青黛在他怀里哭出了声。
“妹妹,淮左呢?”沈修齐看了眼院中,却没有发现黄淮左的身影。
沈万三也寻找起黄淮左的身影。
“爹,大哥,黄淮左为了你们的事,来回奔波,路上遭遇了不测....”沈青黛抹了一把眼泪。
“他去堤坝上想要找到解决堤坝的办法,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截杀,差点没命回来。”
沈修齐一听,脸色巨变。
沈万三也是震惊不已,没想到一个国公府的弃子,竟会为了沈家做到如此地步。
黄淮左正靠在床头,见沈万三走进来,撑着身体想要起身。沈万三几步走到榻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好好躺着。”他低头看着黄淮左那张还带着病态苍白的脸,有些于心不忍。
沈修齐跟在他身后:“淮左,谢谢你。”没等黄淮左回答,便快步跟了出去。
还没等一盏茶的工夫,门外又响起了动静。
管家冲进院子:“老爷,公子,宫里来人了。”
沈万三和沈修齐对视了一眼,急忙来到院中,跪倒在雪地里。
宫中来了传旨的太监。
沈家父子领了旨意,圣旨的意思很明白: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沈家须按照递呈上来的治水册子和图纸,将京郊堤坝修葺完毕,方能完全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