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季同裹着一条狐裘毯子躺在榻上。
“我让你们盯着沈家,最近有什么消息?”
“回小侯爷,沈家父子入狱的事已在京中传开了。”下人趴在地上。
“沈侍郎之女连日奔走求人,大雪天里挨家挨户敲门,没有一家肯见的。”
“那位沈家赘婿呢?”
“回小侯爷,他前天一早便出了城。”
“哦?去了哪里?“
“京郊堤坝方向。他带着一个护卫在堤坝上走来走去,手里还写写画画,像是在记什么东西。具体记了什么,隔着太远,看不真切。”
王季同冷笑了一声:“哼,一个草包赘婿,还妄想着给沈家翻案?”
身旁的美姬捻起一块松子糕递到他唇边:“小侯爷何必为这等小事动气?来,吃块糕点。”
王季同低头咬了一口,美姬则是顺势滑进他的怀里。
“父亲既然已经动了手,我这边也该动一动了。”
“去,派些人往京郊走一趟,把人给我截在回来的路上。雪大,手脚干净些,别留下痕迹。”
“是。”下人应声退下。
王季同一个翻身,将美姬按在了榻上。看着娇艳欲滴的美姬:“你彻底惹火我了.....”
屋外风雪正紧,将室内那些不可言说的声音裹了进去。
与此同时,皇宫内苑。
御花园的雪被宫人扫得干干净净。
赵天枢正沿着回廊缓步而行,身旁跟着一位容色端丽的贵妇,两人低声说着什么闲话。
内侍总管小跑着跟上来,躬身禀报:“陛下,长公主求见。”
赵天枢微微挑眉:“知微?这会子来做什么?让她过来吧。”
片刻之后,换了一身素白锦袍的赵知微,走了过来,手中还捧着一只细长的锦匣。
她行了一礼:“父皇,女儿有一物,想请您亲自过目。”
赵天枢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倒来了几分兴致,伸手接过那只锦匣。
里头放着一卷图纸和一本薄册。
他随意地展开图纸,初看时只是微微皱眉,待又翻了一页后,便再也没有停下来。
贵妇见皇帝神色渐渐凝重,便识趣地退远了几步,留出空间。
赵天枢将图纸一一细看起来,全然忘了身边还站着个女儿。
将册子合上后,赵天枢沉默了好一会儿。
“知微,这些东西,是谁写的?”赵天枢问道,语气有些凝重。
赵知微没有回避:“回禀父皇,是一位朋友。他想借这份东西,替沈家父子求一条生路。”
赵天枢将图纸和册子重新放进锦匣中,转头看向赵知微:“你亲自送来的东西,想必分量不轻。”
“沈家那点事,朕心里有数。这等栽赃嫁祸的手段朕还是看得出来的,朕不过是借这个机会,看看朝中有多少人急着跳出来咬人。”
“你这个朋友,倒是挺有意思。治水、画图、写册子,样样拿得出手。”赵天枢的话里带着几分玩味。
“父皇说笑了,不过是……普通朋友。”赵知微耳根微红。
赵天枢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
赵天枢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沈家的事,朕会处置。”
赵知微行礼告退,快步走出宫苑。
京郊官道上,风雪比来时更紧了几分。
黄淮左背着那只布袋,沿着积雪覆盖的官道往京城方向赶路。
依旧是刘一手赶着马车,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两人走到一处两边都是枯木林的坡道时,刘一手忽然停住了脚步。
“三少爷,不对。”他低声说了一句,刀悄无声息地出了鞘。
黄淮左掀开帘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前方。
只见坡道尽头横着几根粗大的断木,像是被风吹倒的。
黄淮左皱起了眉头,这树木断口太整齐了,根本就不像吹断的。
还没等他看清更多细节,两侧枯木林里忽然涌出十几道黑影,蒙面持刀,朝他们扑了过来。
“三少爷,您躲车里。”
刘一手缰绳一扔,横刀迎了上去。
他出手极快,第一下便劈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腰微微一侧,反手格住侧面砍来的一刀,铁器碰撞间,火星四溅。
可对方人多,又是早有预谋的伏击,刘一手直接被缠住。
有两个蒙面人见状,调转方向,冲向马车。
“三少爷!”刘一手大急。
黄淮左留意到了外面的动静,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他可是懂的,何况这是十几个持刀的蒙面人。
一个黑衣人从马车窗户钻了进来,手中短刀从侧方斜刺向黄淮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