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淮左后,纪博常看着桌面上的东西,有些头疼。
他在想这东西该给谁好,给父亲....不太现实,因为父亲跟他一样,也是个草包。给母亲确实可以将东西递给贵妃,再转到皇帝手上,可这样一来,就会容易落下把柄。
会被人弹劾,后宫干政。
“你在发什么呆?”
背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纪博常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公....公主,您还没回去呢?”纪博常回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淡黄色衣袍的女子走了过来,女子天生丽质,容貌俊美,仪态端方。
正是大魏长公主,赵知微。
“哦?你这么希望我回去?”
“没,没。”纪博常感觉冷汗已经顺着后背流淌下来。
“这是什么?”赵知微的目光落到桌子上的小册子上。
“没...没什么,一个走江湖的老工匠刚刚交给我的。”
赵知微走了过去,拿起小册子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随后她又展开了图纸。
只见图纸上画着河道走势、堤坝截面、淤积分布,标注着一些纪博常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
“这是,治水的策略?”她喃喃道。
一旁的纪博常宛如热锅上的蚂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忽然他眼前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个东西可以交给赵知微啊。
“那个....公主,您看我们从小就认识的份上,能不能帮我个忙。”纪博常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你先说说?”赵知微头也没回,注意力依旧是放在图纸上。
“这些东西,能帮我交给皇帝陛下吗?”
闻言,赵知微转过身来,目光带着好奇:“为什么想要交给我父皇?”
“这....”
其实就算纪博常不说,她也会想办法要走这些东西,从小跟在赵天枢的身边,对于各种治国之策耳濡目染,这策子和图纸的分量,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可以是可以,不过,”赵知微顿了顿,“你得告诉我,这些东西究竟是谁给你的?不要跟我说什么江湖老工匠,你会信吗?”
赵知微上前几步,逼近纪博常。
纪博常只感到周身气场强得可怕。
“你要是不说,我可走了,你自己想办法递上去吧。”说着就要走向门外。
“别别,我说。”纪博常急忙道,心里暗暗道:对不起了,黄兄。
“是黄淮左交给我的,他说这东西能他岳父和大哥的命,还让我保沈家七天。”
赵知微却是吃了一惊,虽然见过黄淮左几次,一开始还用赵日天的名字骗自己,她以为黄淮左最多只是个很有诗才的人罢了。
可如今透过这份策子和这份图纸,看得出此人不仅才情高,见识和能力也一样出众。
不过,这东西真是他写的?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递到我父皇案前吧。”
看着赵知微离去的背影,纪博常松了口气。
从小两人就认识,别看赵知微看上去温柔有耐心,堂堂一个公主,还学了点拳脚,小时候经常跟着纪母进宫,纪博常没少被她欺负,每次都是被揍得把鼻青脸肿。
导致现在纪博常都对她有了心理阴影,看见她就直哆嗦。
赵知微此次前来也是皇帝的安排,听闻纪母食欲不振,特派了御医跟赵知微一同前来探望,只是让纪博常没想到是,这女霸王竟然还没走。
不过也算完成了黄淮左交代的事情了。
京郊外。
“老刘,你看这河面。”黄淮左指着河心。
刘一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是两人来到京郊的第二天了。
只见河道中央的水面比两岸的冰层低了一大截,像是被人从中间挖走了一层。
靠近堤坝的地方,水流缓慢得几乎停滞,浑浊的河水打着旋涡,裹着枯枝和泥沙缓慢地往一个方向挤。
“水走不动。”刘一手说。
黄淮左沿着堤坝走了整整一上午,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
他在几处关键位置停下来,时不时从布袋里掏出炭笔和纸画上几笔,又站起来往前走几步,再蹲下画。
到下午时,他的手指冻得几乎握不住炭笔,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刘一手找了一处背风的土坡生了堆火,把干粮烤热了递过去,黄淮左接过啃了两口,目光却还落在河面上。
傍晚时分,他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了将近两里,在一处河湾停住了脚步。
这里的河道比上游宽出许多,河床却比上游高出一截,堆积着厚厚的泥沙,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水面。
黄淮左站在一块突出的土坡上看了很久,忽然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