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上了一壶温酒。
“大哥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可是遇到了什么事?”黄淮左给沈修齐倒了一杯。
沈修齐苦笑道:“堤坝的事,上次你说的方法,我觉得可行,便写成了奏折,结果被内阁打了回来,说缺了实地勘察的细节,让我补。”
“那你补就是了。”
“时间紧。”沈修齐揉了揉眉心,“我手札里记了三百多处的勘测数据,要整理成正式的公文,少说三五日,可河工那边等不了这么久。”
黄淮左咬了一口鸡腿,含糊道:“三百多处,很多吗?”
沈修齐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每处裂缝多深、多长,什么位置什么走向,你将其一条条写清楚,再附上修缮意见,按段落分好,不就是现成的奏折?”
“可是那些数据零散实在是太乱了。”
“你拿给我看看。”
沈修齐犹豫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本手札翻到某一页。
黄淮左接过来扫了几眼,暗暗咋舌。
这沈修齐做事是真细致,每处裂缝的方位、走向、深度乃至地质条件都记录在册,只是写得太散。
他略一思索:“既然这样,不如按堤段分。比如清河段,东堤三十丈处裂缝一丈三寸,西北走向,深二尺,建议灌浆加固。”
“每段一列,写清楚,这样一份折子递上去,内阁看得清清楚楚,也就不需要你亲自去解释了。”
沈修齐眼睛一亮:“你接着说。”
黄淮左被他这热切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我也就随便说说,具体怎么写成公文还得大哥自己来。”
话虽如此,他还是拿着沈修齐的手札,将其中几处关键数据的记录方式改成了条陈式的表述。
沈修齐越看越觉得豁然开朗。
他猛地一拍桌子:“淮左!你是真没读过书吗?你这思路可比朝中好些只会吃干饭的人强多了!”
“大哥过奖了,我就是脑子活泛些,跟读书没关系。”
“要不我和爹找人给你弄个小官当当?”
黄淮左脸色一变:“大哥,你可不能害人啊!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闻言沈修齐也不再强迫,抱拳道了声谢后,便拿着手札匆匆赶回书房。
黄淮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默默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这不上班,有钱拿的日子多舒坦啊,做官?狗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