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两人并肩穿过回廊,谁也没说话,脚下哗哗的踩雪声。
走到院门前时,沈青黛忽然停住脚步:“你……可曾想过找点事情做?我可以找大哥与父亲帮忙。”
黄淮左一愣,随即连连摆手:“别,千万别。我这人胸无大志,好不容易找着了一个能吃饱饭、不干活、还有人给钱花的工作。”
他顿了顿,笑道,“我这赘婿当得挺好的,心满意足。”
沈青黛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寒风拂过廊下的灯笼,光影在她脸上晃来晃。
她见过太多京城勋贵子弟听说她体弱多病后像是看瘟神般的眼神,却还是头一回遇见一个人,把“入赘”当成一份旱涝保收的闲差来做的。
她垂下眼,转身进了内院,心里暗暗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这门婚事,黄淮左也不怨她。
沈家书房内,灯光摇摇晃晃。
沈修齐顶着黑眼圈走了进来,将一本奏折轻轻推到沈万三面前:“父亲,堤坝之事,您再看一眼。”
沈万三头也不抬,手中的笔未停:“不必看了。户部没有银子,年年修堤年年漏,屁用没有。”
“您先看一眼。”沈修齐声音透着执拗。
沈万三叹了口气,搁下笔,这才抬眼。
只见沈修齐眼底的红血丝,眼圈发黑,原本责备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拿起那本奏折翻开。
“漕运安防银?”他念出第一行字时眉头便拧了起来,“这是何意?”
“父亲看完再说。”
沈万三不再开口,一页一页往下翻。
折子写得不长,句句落在实处:从沿河商船税费中划取部分,专款专用于漕运沿线堤坝修缮,不增商税,不挪国库,银钱往来由户部和工部共同核验。
他翻到最后,将折子合上,搁在案头,沉默了很久。
“或许……可行。”他终是点了点头,“这法子谁想出来的?”
沈修齐顿了一下:“我。”
沈万三没有追问。
“明日我便上呈。”沈万三将折子收好,“词句再打磨一遍,不可让旁人抓到把柄。”
父子俩又就几处措辞反复斟酌了一番,窗外飞雪渐渐变大,书房里的灯火一直亮到很晚。
翌日一早,雪停天晴。
黄淮左带着刘一手出了门,直奔弄云巷那间破铺子。
他蹲在台阶上,四下打量了一番:“老刘,我想把这铺子做成书铺。修缮的事,你能帮忙找着人吗?”
刘一手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黄淮左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少爷……”刘一手斟酌着措辞,“您……都没正经读过书,开书铺能行吗?”
黄淮左有些不乐意了了,站起身来:“老刘,别总从门缝里看人,会看扁的。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刘一手张了张嘴,想说那不一样,可看到黄淮左那双眼睛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可是这地段太偏了。”他改口道,“开在这儿,怕是没什么人来。”
黄淮左笑了一下:“酒香不怕巷子深。”
刘一手这才说道:“倒是认识几个泥瓦匠,明日带他们来看看。”
“行,带过来试试吧。”
黄淮左心里已经有了大致方向,要按照现代思维去打造这个书铺,但是又不能像大魏书铺这般平庸。
还去了好几个木材铺定制自己想要的柜台和书架格式,最终在城南一家棺材铺,找到了一个老头,只有这家能明确表示,可以打造黄淮左想要的家具。
黄淮左将图纸展开给老头。
“这图......好生奇怪,老朽从未见过这个款式的书架,倒是精致。”
几天前前后后下来,花费了将近一千两银子。
黄淮左颇为心疼。
劳碌了一天了黄淮左,吃饱喝足后,躺在床上,正在苦想,自己的书铺第一本书该买什么呢?
忽然心里有了主意。
他急忙起身,坐到案前,提笔写下了红楼记。
醉仙楼雅间内。
王季同坐在主位上,手里正转着一只酒杯。
黄天正和黄耀宗有些局促地坐在下首,虽说成国公府在京中还算有几分体面,但对面坐的是临安侯府的人,两人心里都清楚,自己得罪不起。
“黄兄不必拘谨。”王季同放下酒杯,“今日请你二人来,不过是想交个朋友。临安侯府在京城走动不多,以后还望两位多帮衬。”
黄天正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小侯爷客气了,以后但凡有用得上我兄弟二人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黄耀宗也在旁边跟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