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得旧灯笼晃晃悠悠,连个迎客的下人都没见着。
像是根本就不知道黄淮左今日回成国公府。
黄淮左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看着面前那扇窄窄的侧门,心里倒没什么波澜,反正自己习惯了。
就是不知道沈大小姐有何感想,都劝她别来了,非要讲究什么与礼不合。
自己堂堂国公府的三少爷,还在成国公府住了十几年,回门却像个外人。
或许连个外人都不如,人家外人登门,好歹还有杯茶喝,还有下人在门前相迎。
看成国公府这样子,黄淮左十分肯定,这就是故意的。
无所谓,反正他就是回来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够了,以后也不会回这种破地方。
小桃跟在他身后,冻得鼻尖通红。刘一手沉默地站在一旁,不过眼神却时不时地扫过正门。
沈青黛从车厢内钻了出来,青环搀扶她落了地。
她抬眼看了眼那扇侧门,眉头微蹙,随即恢复如常。
她调查过,黄淮左在成国公府不太受待见,不过看这情况黄淮左在成国公府的地位,比她想象的还要低。
过了好半晌,管事才从门内慢悠悠地走出来,脸上堆着虚浮的笑:“哎哟,三少爷回门来了?老奴来迟了,恕罪恕罪。”
嘴上说着赎罪,脚下却磨磨蹭蹭,等他走到门口,才回头喊道,“开门。”
府内几个下人这才慢吞吞地将正门推开。
门内站了一排人,为首的正是黄国忠。
黄耀宗站在一旁,双手拢袖,上下打量了黄淮左一眼:“哟,这不是沈家赘婿吗?都不算我成国公府的人了,还回来做什么?攀关系?”
黄国忠面色不太好看。黄天正倒是一脸轻松,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柳氏站在门内:“哟,三少爷回来了,快进门,快进门。最近府里事多,都忘了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了。”
她边说边侧身让出一条路。
她嘴上说着,心里却不希望这贱种回来,巴不得跟他跟国公府撇清关系。
经过上次一闹,她怕黄淮左这次回门怕是来要东西的。上次不得已给了他一间铺子,这次若再闹上一闹,指不定又要被他拿走什么东西。
柳氏最怕的就是黄国忠心软,要是被黄淮左一通发作,然后又妥协,那自己儿子的家产不是又少了一份?
她将担心讲给了黄天正两兄弟听,黄天正倒是劝过她,说今日自有办法让黄淮左在沈青黛面前出丑,让她不必担心。
沈青黛上前一步,朝黄国忠盈盈一礼:“见过成国公。”
她沈青黛从小锦衣玉食,至于其他人她也看不上,也配亲自给他们行礼?
黄国忠“嗯“了一声,面色略微缓和了些。
不管怎样,沈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要是把沈家女婿堵在门外这种事传出去,不出两人,就会传遍勋贵圈,成国公府的名声也就不用要了。
黄淮左跨过门槛的瞬间,余光瞥见黄天正的视线越过自己,落在了身后的沈青黛身上。
见到沈青黛的第一眼,黄天正的目光完全被沈青黛的清冷气质给吸引了,从她下车到现在,目光就没挪开过。
黄天正感到十分意外。
根据京城的传言,他本以为沈家女是个病秧子,撑死了是个面色蜡黄的药罐子,可眼前这个人,一袭大红喜袍,披着红白相间的披肩,竟是一位美人儿。
清冷、端丽、眉眼如画。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了一口闷气,这门亲事,原本是沈家配给成国公府嫡长子的。
若不是柳氏说什么“天正要考状元,入赘沈家配不上他”,如今站在沈青黛身边的该是自己才对。
倒是便宜了这个贱种。
黄天正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朝沈青黛微微颔了颔首,露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沈姑娘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沈青黛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一行人穿过前院,走进正堂。
堂中早已备好了茶点,虽然简陋了些,但好歹不至于连杯热茶都没有。
黄淮左肯定,如果今日是自己来,门都不一定进得来,自己这是蹭了沈大小姐的光,连国公府的热茶都喝上了。
他在靠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沈青黛坐在他身旁,两人之间隔着半个座位的距离。
柳氏招呼着下人上茶,亲热得很:“沈姑娘头一回来,可别见外。淮左这孩子从小性子野,在沈家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些。”
沈青黛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柳氏见自己讨了个没趣,便瞥了黄天正一眼。
黄天正清了清嗓子,忽然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