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淮左只能心里只能默默地为他祈祷:祝他成功。
毕竟,堤坝若是真出事了,沈家就有可能受牵连,到时候他这个赘婿也休想独善其身。
今日,是他婚后三朝回门的日子。
沈家天不亮就开始张罗,门口的两辆马车早已准备就绪。
前面的马车是用来载人的,后面的马车,下人们正在往车上装着成双成对的礼品。
沈家这边的意思就是要早去早回,毕竟大雪天,沈青黛身体弱,路途也不轻松。
黄淮左换上了一身红蓝相间的新衣,上面绣着祥云纹样,料子厚实,一看便知不便宜。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思维的赘婿,黄淮左表示不需要新的,毕竟红衣服有点扎眼,跟他的气质不搭。
可刘嬷嬷一句“回门好女不穿婚时衣”把他堵了回去。
仔细想想,刘嬷嬷说得也没错,自己一个入赘的,可不就是嫁过来的?
雪停了,青石路面湿漉漉的。
青环将沈青黛肩上的红白披肩拢紧了些,才搀着她跨出府门。
沈青黛今日穿了件喜庆的红袄,挽了三绺头,脸色看上去比平日苍白几分,衬得眉眼愈发清婉端方、温婉秀致。
两人是成婚以来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待在同一处。
黄淮左先钻进车厢,里面铺了厚厚的毡,角落还放着一只小炭炉,热气扑面,与外头的寒冷判若两个世界。
他在靠门一侧坐下,留出里侧的位置。
沈青黛在青环搀扶下上来,动作轻缓,坐定后拢了拢披肩,没有看他。
马车稳稳驶动,许是雪天的缘故,车轮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黄淮左看着沈青黛微微泛白的脸,开口道:“其实你不用亲自回去的,我一个人去就行。”
沈青黛这才抬起眼,有些意外他会说这话:“若我不去,便是与礼不合,沈家难免落人口舌。”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好吧。”黄淮左点了点头,他其实想说:自己都入赘了,还在乎什么与礼不合做甚。
车厢里安静了一阵,沈青黛忽然开口:“听闻你前日去了醉仙楼?”
黄淮左心里咯噔一下。
她消息这么灵通?这是要兴师问罪?
“嗯,去看了场热闹。”黄淮左也没有隐瞒,坦然道。
去了就是去了,没做而已。
沈青黛只轻轻“嗯”了一声,便重新闭目养神。毕竟入门的时候,她就说过了,黄淮左想干嘛就干嘛,别打着沈家的名号,在外面惹是生非就好。
见对方没有再追究的意思黄淮左暗暗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差点错失大腿。
不过,这是监视,还是随口一问?
他正琢磨着,沈青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你不必多想。你我是如何成婚的,你清楚,我也清楚。你做什么,只要不打着沈家的名号胡来,我都不会过问。”
黄淮左靠在车厢壁上,忽然觉得这倒也不错,各过各的,互不干涉,比那些天天盯着丈夫查岗的正妻省心多了。
他原本还担心会不会被盘问细节,比如跟谁去的、花了多少银子、有没有叫姑娘,结果人家连多一个字都懒得问。
他不由得在心里给这位名义上的妻子点了个赞:这合作态度,很专业。
马车正行间,忽然猛地一顿,车厢内众人齐齐前倾。
沈青黛蹙了蹙眉,正要开口询问,外头传来护院的声音:“小姐,有位王姓公子拦路,说认识您。”
沈青黛尚未答话,一道清朗的男声已从车外传来:“沈妹妹,临安一别多年,不想今日在京城街头重逢了。”
黄淮左眉头一动,这声音,听着怎么感觉有些耳熟。
沈青黛却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眼中浮起一丝意外之色。
王季同眼前一亮,沈青黛比记忆中出落得更为美丽端庄:“多年未见,当初跟在我身后的小姑娘,竟已这般落落大方了。”
沈青黛脸上浮起一层淡红:“小妹也未想到能在京城遇见兄长。”
“我前些时日刚到京城。”王季同扫了一眼她身后的车队,“这是要去何处?”
“今日是妹妹婚后三日回门之期,正要去夫家拜访。”
王季同脸色微微一僵,再抬起时面色如常:“哦?不知妹夫是哪家的公子?可叫出来让为兄认认。”
沈青黛点点头,回头吩咐青环:“请姑爷出来。”
黄淮左从车厢内钻出,待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也是微微一愣。
他总算知道为何声音如此熟悉,原来此人竟是那日醉仙楼里的临安小侯爷。
王季同目光落在黄淮左身上:“哦,妹夫瞧着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