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修齐
齐脚步微顿,苦笑着摇头:“理念不合罢了。他有他的难处,我有我的坚持。”

    他看了一眼漫天飞雪,语气沉重,“京郊几处堤坝年久失修,若开春雪水化得太急,随时可能决口。工部催了不下十次,户部拨不出银子,就这么拖着。”

    说完后,沈修齐又摇了摇头,自己这是想什么呢,一个连考取功名都没有资格的赘婿,跟他这些也没有用。

    沈修齐又笑了笑:“淮左你就当是大哥的牢骚吧,这次修堤坝是我提议的,完不成也就是受惩罚罢了,大不了贬远一点。”

    黄淮左却站住了脚。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堤坝决口,淹的是京郊百姓,若真发了大水,沈家作为户部侍郎府必定要出面赈灾,连带着他这个沈家赘婿也休想躲个清闲。

    如若闹不好,朝廷追责下来,沈修齐被问责,而沈家就一他一个男丁,那岂不是说,他刚抱上的大腿就得折了?

    如果自己现在就有实力了,那还可以观望,可现在自己也是刚解决温饱问题,哪有自保能力。

    到时候别说躺平,怕是被连累也说不定。

    不行,自己一定要抱住这条大腿。

    “大哥,”他犹豫了很久,“修堤不一定要从国库硬挤银子。”

    沈修齐回身,目光里带着疑惑:“怎么说?”

    “堤坝决口,说到底是因为老堤撑不住水势。与其年年拿钱去补旧窟窿,不如把这笔账算在别处。”

    黄淮左斟酌着措辞,“京郊不是有漕运码头么?每年往来商船交的税费,能不能划出一部分专款专用,只用来修堤坝?”

    沈修齐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漕运税银……一向归内务府统收统支,若要截出一部分,需要户部和内务府两方点头,怕是比直接向国库要钱还难。”

    “那就在‘名头’上做文章。”黄淮左看了他一眼,“不叫‘修堤银’,叫‘漕运安防银’。”

    “沿河商户交的,不是加税,是买‘水运保障’。商船不出事,商家才敢走货,这叫花小钱买平安,对谁都有利。”

    他说完便住了口,觉得自己话有点多。

    可沈修齐却沉默了很长时间,雪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

    “淮左,”沈修齐缓缓开口,“你以前……真的没读过书?”

    黄淮左笑了笑:“小弟资质愚钝,从小就不爱读书。”

    沈修齐没再追问,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日我同父亲再议一议。”沈修齐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这事若真能成,我请你喝酒。”

    黄淮左望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急忙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那得先把酒的度数提上去,喝大魏的米酒,还不如喝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