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门前的喧闹终于平息,恢复了老字号该有的秩序和烟火气。
游客们自觉地排好队,再也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面馆老板亲自用干净的抹布将那张最大的实木桌子擦得一尘不染。
“大兄弟,大娘!”老板激动地招呼着王建军一家人落座。
“今天这顿面,我请了!你们敞开了吃,想加多少肉就加多少肉!”老板豪爽地拍着胸脯。
王建军拉开长凳,让母亲和艾莉尔先坐下。
他摇了摇头,语气和缓却透着股硬气。
“老板,开门做生意不容易。”王建军拿出手机扫码。
“四碗招牌牛肉面,肉加满。”他利落地输入了金额并点击付款。
“规矩就是规矩,吃饭给钱,天经地义。”王建军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老板拗不过他,只能眼含热泪地跑进后厨。
不到五分钟,四碗热气腾腾的兰州牛肉面端上了桌。
汤色清澈,箩卜雪白,辣椒油红艳诱人,香菜和蒜苗翠绿欲滴。
大块的酱牛肉铺满了整个碗面,散发着霸道的肉香。
王建军将其中一碗辣椒最少的推到母亲面前,又将一碗加了双倍肉的端给小雅。
最后,他把那碗老板特意多加了一大勺红油辣子的面,放在了艾莉尔面前。
“尝尝。”王建军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她。
“这可是西北的魂。”他眉眼难得松弛了下来。
艾莉尔拿起筷子,学着旁边那些本地食客的动作,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浓郁的牛肉香气混合着霸道的辛辣,瞬间在她的口腔里炸开。
“咳咳……”艾莉尔被呛了一下,白淅的脸颊迅速透出几分绯红。
那双深邃迷人的蓝眼睛里,很快就蒙上了一层水汽,连眼角都红了。
王建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不紧不慢地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手边。
“吃不惯辣就别勉强。”他的语调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艾莉尔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却倔强地摇了摇头。
她拿起桌上的一瓣生蒜,学着本地大汉的模样,豪迈地咬了一小口,然后大口吃面。
“很香!”她嘴硬地说道,尽管辣得眼泪都在眼框里打转。
那副平日里高高在上、慵懒魅惑的女王,此刻辣得象只小猫一样的反差萌,把坐在对面的张桂兰逗得直乐。
“这孩子,真招人疼。”张桂兰笑得合不拢嘴。
老太太放下筷子,站起身。
“你们先吃,妈去旁边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张桂兰擦了擦手,步履匆匆地走出了面馆。
艾莉尔和王建军对视了一眼,都没阻拦,由着老太太高兴。
没过几分钟,张桂兰就笑盈盈地回来了。
她的手里,多了一条颜色鲜亮的正红色羊绒围巾。
老太太走到艾莉尔身边,不由分说地将围巾仔仔细细地绕在艾莉尔修长白淅的脖颈上。
“妈刚才在外面摊子上看到的,觉得这颜色配你这金头发,特别好看。”张桂兰眼神里全是满意和疼爱。
“兰州这地方,早晚风大,黄河边上更冷。”老太太帮她把围巾整理好。
“你穿得这么单薄,别冻着了。”她象叮嘱亲生女儿一样叮嘱着。
艾莉尔怔住了。
那条红色的围巾并不名贵,甚至带着一点地摊货特有的粗糙感。
可是,那股真真切切的、属于母亲的温暖,却通过柔软的羊绒,毫无保留地传进了她的心里。
在那个名为“神之手”的冷血医疗堡垒里,她拥有世界上最顶级的财富和权力。
却唯独没有感受过这种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偏爱。
艾莉尔低下头,把半张脸埋在红色的围巾里,遮住了眼底的酸涩。
“谢谢……妈。”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吃过晚饭,夜幕已经降临。
一家人沿着黄河风情线,慢慢地散步消食。
远处,百年中山桥横跨在黄河之上,亮起了璀灿的景观灯。
滚滚黄河水在桥下奔腾,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张桂兰拉着小雅走在前面,兴奋地在黄河母亲雕像前拍照留念。
王建军和艾莉尔并肩走在后面,落后了十几步的距离。
夜晚的冷风吹过,艾莉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王建军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伸出那双常年握枪、布满老茧的大手,顺手地替艾莉尔将那条红围巾拢紧了一些。
他的动作很轻,怕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