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然与辣椒的辛香,混合着羊肉丰腴的汁水,在口腔里瞬间爆开。
这股属于市井街头最浓烈的烟火气,顺着喉管滑落。
将他身上那股还没散尽的杀气压了下去。
“好吃吗?”
艾莉尔眼角漾起笑意,深邃的蓝眸里倒映着水井巷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很香。”
王建军闷声应道,顺手抽过她手里的红柳木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宽厚的大手自然地揽住艾莉尔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避开一个端着热汤路过的行人。
就在这时,张桂兰和王小雅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老太太手里还攥着半张没吃完的烤馕,眼神里透着慌乱。
“建军!”
张桂兰一把拉住儿子的骼膊,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她伸手去摸王建军的卫衣袖子,又绕到他身后去看他的后背。
老太太生怕儿子在那个黑灯瞎火的巷子里吃了亏。
“妈,我没事。”
王建军任由母亲检查,站得笔直,语气温和而沉稳。
“衣服干干净净的,连个泥点子都没有。”
艾莉尔在一旁笑着挽住张桂兰的骼膊。
“我说了他不会有事的,您还不信我吗。”
张桂兰仔仔细细确认了一遍,见儿子确实毫发无损,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老太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桂兰拍着胸口,心有馀悸。
“那里面可是藏着好些个地痞流氓呢,你一个人进去,吓死妈了。”
“哥,你到底在那个棋牌室里干嘛了?”
王小雅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我刚才听到里面好象有打雷一样的动静。”
王小雅拉着王建军的衣角,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是不是把他们全都打趴下了?”
王建军看了妹妹一眼,没有接话。
他向来不喜欢在家人面前描述那些暴力的场面。
艾莉尔慵懒地拨了一下肩头的金发,替他打了圆场。
“你哥啊,是个特别爱干净的人。”
艾莉尔冲着王小雅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他去那个巷子里,主要是帮他们做了一下垃圾分类。”
“顺便教了教他们,怎么把不可回收的社会废料,打包送进该去的地方。”
王小雅听得一愣一愣的。
“垃圾分类?”
她茫然地抓了抓头发。
“西宁现在的环保要求这么严格了吗?”
艾莉尔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小雅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
王建军看着眼前这三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冷峻的脸色舒展开来。
就在一家人说话的功夫。
不知不觉间,夜市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发财棋牌室门口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好几个摊贩都跑过去看了热闹。
这会儿,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条街传开了。
“听说了吗!龙哥带着那帮收保护费的畜生,抱着钱箱子去派出所自首了!”
“真去自首了?我的天老爷,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亲眼看见的!龙哥嘴里的牙都掉了两颗,连滚带爬地往派出所跑,跟见了鬼一样!”
商贩们激动地议论着。
很快,有人将目光锁定了站在这里的王建军。
他们刚才都看到了,是这个高大的外地男人教训了老马那几个混混。
也是他一个人走进了那条幽暗的巷子。
随后,龙哥那帮地头蛇就吓破了胆,排着队去投案了。
一个卖老酸奶的回族大叔率先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两碗刚刚装好的、上面还撒着黄橙橙芝麻的牦牛酸奶。
“大兄弟。”
大叔眼框有些红,粗糙的双手捧着酸奶递到王建军面前。
“这是我自己家做的,干净着呢,你和家里人尝尝。”
王建军没有推辞,双手接了过来。
“谢谢大叔。”
紧接着,刚才那个卖烤肉的新疆老板也跑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烤馕,硬往张桂兰手里塞。
“大姐,你们今天算是替我们整条街除了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