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白雾在松树林间穿梭,林间还散发着昨夜雨后的泥土味。
庞大的房车停在营地角落,在晨雾中透着冷峻的金属光泽。
王建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短袖,站在房车尾部。
他手里握着高压水枪,正对着那辆挂在机械挂架上的重型越野摩托车进行细致冲刷。
强劲的高压水柱喷吐而出。
车轮挡泥板缝隙里的红褐色泥土、底盘上沾染的碎叶,在这股冲击力下纷纷剥落。
那些混杂着省城地库机油味和暗夜血腥气的泥污,顺着水流盘旋着涌入营地的下水道。
冲得干干净净。
王建军关掉水枪,拿过一块吸水毛巾。
他动作沉稳地擦拭着摩托车黑色的金属外壳,每一道线条都被他清理得一尘不染。
做完这一切,他按下机械挂架的锁定键。
沉闷的金属咬合声响起,摩托车被死死固定在房车尾部的装甲槽内。
所有属于“阎王”在暗夜里狂飙突进的痕迹,被清理干净。
与此同时,房车前方的驾驶舱内。
艾莉尔坐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柔软的真丝睡袍,金色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发带挽在脑后。
她将那台纯黑色的微型计算机放在膝盖上。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下最后几行代码。
屏幕上飞速跳动的代码瞬间定格。
“通信伪装程序已解除。”
确认安全提示弹出后,艾莉尔顺手合上计算机,神色轻松。
她伸出白淅的手指,按下中控面板上的一个银色物理按键。
“嗡——”
轻微的电机运转声在车顶响起。
房车生活舱的顶级新风换气系统正式激活。
带有松脂清香的外部新鲜空气经过五层过滤,缓缓送入车内。
将昨夜残存的化学中和剂气味冲散。
生活舱后方的双人床上。
张桂兰被这股清新的空气唤醒。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着车窗外已经大亮的天光,脸上露出舒坦的笑容。
她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中部的厨房区。
张桂兰从底部的储物柜里端出电饭煲的内胆,舀了两大碗东北大米。
她拧开流理台上的不锈钢水龙头。
清澈见底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淌出来,冲在晶莹的米粒上。
水流在内胆里打着旋,没有异味,也没有任何浑浊。
张桂兰用粗糙的手指在水里仔细地淘洗着大米,动作熟练又轻快。
她根本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
这根水管里曾流淌过足以让全家人在幻觉中自相残杀的高浓度致幻毒素。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啊。”
后方的高低床边,王小雅打着哈欠拉开了床铺的遮光帘。
“睡得好,自然就醒得早。”
张桂兰把淘好的米放进电饭煲,按下煮粥键。
她转过头,笑着看向女儿。
“说来也怪,昨晚这一觉,是我这半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连个梦都没做,一睁眼天就亮了。”
“肯定是这床垫舒服,比咱们家那个旧弹簧床好多了。”
王小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随手推开侧边的推拉车窗。
一阵清凉的晨风吹进来,直接把她的瞌睡虫全吹跑了。
“哇,外面的风景真好!”
王小雅兴奋地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远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雪山轮廓,连按快门。
半小时后。
房车侧面的电动拓展舱完全展开。
车内原本就宽敞的餐厅区,瞬间变成了一个舒适的景观餐厅。
一家四口围坐在红木折叠餐桌旁。
张桂兰端出热气腾腾的白粥,又摆上两碟自己腌制的脆口萝卜干和几个白水煮蛋。
“建军,快尝尝妈腌的这萝卜干,带在路上吃最开胃了。”
张桂兰用公筷给王建军夹了一大块。
“谢谢妈。”
王建军端起瓷碗,大口地喝着热粥。
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在食物的氤氲热气中舒展了不少。
艾莉尔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手冲好的黑咖啡。
她用银色小勺轻轻搅拌着,湛蓝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玩味。
在这个男人身上,那种能徒手扭断别人脖子的暴戾,和现在这种低头喝粥的温驯。
竟然融合得如此完美。
“艾莉尔姐姐,你也吃鸡蛋呀,光喝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