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本记录着省城无数权贵生死命脉的黑色封皮帐册原件合拢。
他将帐册对折,动作沉稳地将其塞入黑色冲锋衣内侧的贴身口袋里。
伴随着“哧”的一声轻响,拉链被拉到最顶端。
这场突袭的内核战略目标,已经完美达成。
王建军拔出了连接在主机上的数据线。
他将那台尤如黑色魔盒般的微型计算机重新收回口袋。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如初,皮靴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径直走向墙角。
右脚漫不经心地一踢,将刚才安保主管掉落的那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踢到了沙发底下的阴暗死角处。
一切足以暴露他身份的战术隐患,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此时的赵宇,已经在致幻剂的驱使下彻底丧失了人类的基本理智。
他象一头发狂的野兽般从血泊中挣扎着爬起。
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他拖着那条中枪断裂的右腿,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靠墙的那一整排巨大博古架。
庞大的身体象一颗失去控制的肉质炮弹,狠狠撞击在脆弱的木质隔板上。
“哗啦啦——”
木架倾复。
那些价值连城的明清古董瓷器、玉器摆件,如同廉价的玻璃渣一般,纷纷掉落在地,砸得粉碎。
昂贵的碎片散落了一地,折射着冷硬的光芒。
这间像征着无上权力和金钱的顶级办公室,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赵宇在一堆碎片中疯狂翻滚。
他突然停止了动作,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地上的一块青花瓷碎片。
那块碎片的边缘寒光凛冽,尤如一把带锯齿的匕首。
他毫不尤豫地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块碎片。
在极度的幻觉驱使下,他似乎将自己的大腿当成了某种必须被消灭的寄生体。
他举起碎片,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左侧大腿肌肉深处。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伴随着赵宇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室内回荡。
这绝望的嚎叫,完美地印证了王建军之前下达的判决。
这些在下水道里玩弄人命的老鼠,终将在自己设下的毒药中,撕开自己的喉管,吞噬自己的血肉。
王建军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低垂眼睑,俯瞰着脚下渺如蝼蚁的街道。
五辆闪铄着刺眼红蓝警灯的防暴警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撕裂车流。
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五辆警车以一个极具压迫感的扇形阵型,猛地急刹停在了会所大楼的正门外。
大量全副武装的特警正持枪从车内跃出,迅速创建警戒线。
微型计算机的内置通信频道里,发出了两声清脆的提示音。
“建军,警方行动很快。”
艾莉尔的语音播报带着冷静的战术陈述,语速极快。
“一楼所有出入口已经被物理封锁。”
“地落车库的防暴闸门正在下放,你还有最后一百二十秒的撤离窗口期。”
撤离的紧迫感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在这座大楼内张开。
王建军转过身,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拖泥带水。
他迈开长腿,推开了办公室那扇千疮百孔的双开大门。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迅速没入走廊尽头的阴影。
沉重的防弹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回弹,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大门死死闭合。
将赵宇那不似人声的喊叫,以及瓷器碎裂的惨烈动静,彻底阻隔在这间尤如地狱般的密室之内。
生与死,在这一扇门的内外,被分割得泾渭分明。
王建军沿着昏暗的消防楼梯快速下行。
他的脚步轻盈得如同落叶,每一次落脚都完美地避开了楼梯间里的回音局域。
凭借着艾莉尔提供的实时监控动向。
他尤如穿梭在自家后花园般,精准地避开了几波正在逐层进行武装封锁的警务人员。
三十秒后。
王建军顺利抵达地下三层车库。
他避开了主车道的探照灯,闪身潜入了设备间旁边的一个隐蔽通风口。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扣住生锈的金属栅栏。
肌肉猛然发力,硬生生将那块重达几十斤的铁栅栏拆卸下来,没发出丁点响动。
他侧身穿过通风渠道,稳稳地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