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生与死边缘疯狂拉扯的噩梦,终于被青水一号院的宁静彻底隔离。
王建军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活着回到了这座曾经属于他的别墅。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赢回了自由。
他刚一踏进客厅,就发现了这里惊人的变化。
淡淡的中药味盖过了曾经的雪茄香和火药味。
客厅那面昂贵的大理石背景墙上,现在钉着一块突兀的巨大黑板。
艾莉尔站在黑板前。
她脱下了手术室里的无菌服,换上了一件修身的白大褂。
金色的长发被高高挽起,眼神冰冷,透着绝对的威严。
那是属于绝对权威的姿态。
“王建军,看清楚这上面的字。”
她拿起一支白板笔,重重地敲击在黑板的字迹上。
“从今天起,你的作息时间由我全面接管。”
王建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高大的身躯陷进柔软的真皮里。
“早上六点半起床,晚上九点前必须进入深度睡眠?”
他看着黑板上的第一条规定,眉头微微皱起。
“我是个当兵的。”
“你这时间表连特种部队的军犬都嫌严。”
“晚上九点,那比猪睡得都早。”
“这作息会彻底报废我的生物钟。”
艾莉尔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你现在不是当兵的,你是我手里还没脱离危险期的重度病号。”
“四个月前,你的血把总医院的手术台都泡透了。”
“你那颗心脏停跳了整整三分钟!”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蓝色的眼眸里透出极度后怕的猩红。
那是她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被恐惧反复折磨留下的烙印。
“你这条命,我占百分之九十的股份。”
“没有我的签字,死神都不能把你带走。”
“所以,在这个家里,关于你的身体,我说了算。”
王建军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因为情绪激动而肩膀微微发抖的女人,眼底的强硬瞬间溃散。
他太清楚这四个月里,这个女人究竟承受了怎样的精神折磨。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到极点时。
张桂兰端着一个精致的砂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哎哟,俺的儿,这四个月可是把你熬干了。”
老太太的眼角还挂着泪花,脸上却全是慈爱的笑意。
“快把这老母鸡炖人参汤喝了,好好补补元气。”
张桂兰将那碗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浓汤,小心翼翼地放在王建军面前。
王建军的喉结明显地滚了滚。
在那暗无天日的重症监护室里躺了那么久,嘴里早淡出鸟来了。
这碗汤对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他刚想伸出手。
一只白淅的手精准地按住了碗的边缘。
艾莉尔滑开了手里的军用平板计算机。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各项血液数据折线图。
她将屏幕直接怼到了王建军的眼前。
“老母鸡汤,嘌呤和胆固醇含量极高。”
“你左腹部的贯穿伤虽然表皮已经愈合,但深层细胞重塑最忌讳这种高蛋白高脂肪的液体。”
“喝下去,只会增加你肾脏的代谢负担,引发内脏纤维化。”
“甚至会引起伤口深层的严重发炎。”
她的话语极其专业,象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无情地切断了王建军的食欲。
艾莉尔利落地端起那碗鸡汤,拿离了王建军的视线范围。
“在你的各项血液生化指标恢复正常前,这类食物绝对禁止。”
王建军眉头紧锁。
作为曾经的兵王,他的动作永远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的右手瞬间探出,试图抢回那只碗。
“老炮以前受过比这还重的伤,连喝了三大碗鸡汤也没见发炎。”
王建军试图用过去的经验来反驳。
但他低估了艾莉尔的决心。
“老炮已经死了,但你还在我的手里!”
艾莉尔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艾莉尔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根极其尖锐的静脉采血针。
她将采血针重重地拍在实木茶几上。
针尖在灯光下闪铄着骇人的寒芒。
“你敢动这碗汤试试?”
“你喝一口,我就敢在你静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