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那种默契和相惜,在这仅仅三次见面里,竟然像是相处了十几年一样浓厚。
“对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赫连璟,“明天开始抽离碎片,而今晚这间屋子现在是你们的新房,门我替你们带好,天亮之前不会有人来打扰。”
她拉开房门迈步出去,在门槛处顿了一下,侧过头来,声音带着一层被红烛暖意浸透了的温软:“郗月漓,好好过你的洞房花烛夜,这算是贺家送给你的第一份大礼。”
门板在她身后轻轻合拢,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融进了冬夜的风声里。
红烛重新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喜帐上,融成一片不分彼此的暗色。
赫连璟低头看着郗月漓,她后颈那处还在微微发烫,站在这间满目鲜红的屋子里,大红嫁衣衬着她眉心的朱砂,红烛光在她眼底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伸手替她把鬓边那缕被风吹散的碎发拢到耳后,指腹顺势蹭过她耳廓,声音不高不低:“贺大小姐说得对,这桩婚事也不算亏。”
郗月漓的耳朵在烛火里又红了一线,她反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殿下先去吹灯。”
天亮之前落了薄霜。
窗纸上凝了一层细密的白,红烛燃尽了一对,剩一截焦黑的灯芯蜷在铜盏里,另一对的焰苗矮下去,把喜帐上的金穗映成暖融的暗金色。
郗月漓是被后颈那阵温热的呼吸唤醒的。
她整个人蜷在赫连璟臂弯里,后背贴着他胸口,他的手搭在她腰侧,指尖松松地扣着,像睡着前随手搁在那里就没再动过。
她动了一下想翻身,那只手先收紧了,她的脊背重新贴回他胸膛,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晨光里细碎地响了一下。
他的嘴唇顺势贴上了她颈侧,说话时气息拂过她皮肤,像被温风贴着慢慢磨过的绸面。
“再睡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透出来,哑哑的,带着一夜未醒透的慵懒。
“天亮了。”
“天亮了也不起。”
她在他怀里弯了一下嘴角,他贴着的那处皮肤微微发烫,她也说不清是他的呼吸太热,还是她自己开始热了。
赫连璟感觉到了她温度变化,他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她下巴处,微微用力把她偏着的脸转过来一些,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的耳朵尖。
嘴唇碰上去的时候带着一层刚醒的温热,舌尖在她耳廓内侧那道细弧上轻轻扫了一下,又一下。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绷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下来。她转了个身面朝着他,他的手顺势环过来拢住她后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了呼吸交叠的程度。
晨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落在他面上,那张素日里疏离冷峻的面孔此刻被睡意泡得松弛了许多,眉骨的棱角还在,可眼尾那道弧度微微弯着,像一整夜的温存把他的棱角磨温了一层。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眉心慢慢移到她微微肿起来的唇上,又移回她眼睛。
“还疼不疼?”他问。
她没答,把脸埋进他胸口,额头抵着他锁骨,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再问就不理你了。”
赫连璟看着她这副被晨光和温存浸透了的样子,忽然翻身撑在她上方,一只手肘支在她枕侧,另一只手贴着她腰侧慢慢往下滑了一寸。
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很慢,慢到两个人的嘴唇几乎碰在一起又分开一线。
“那再来。”
他的嘴唇落下来的时候,郗月漓的呼吸被他唇上的温热整个截断了。
她伸手攀住他后颈,指尖陷进他发根里,他的吻顺着她唇角慢慢滑到她下颌,又从下颌滑到她颈侧,停在了她领口微微敞开的边缘。
外面的洒扫声渐渐远了,檐角冰棱融化的滴水声一下一下地落在窗台上,滴答,滴答,慢而绵长,和屋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窗外的,哪个是彼此之间的。
赫连璟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埋在他胸口的脑袋,她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耳垂,像一小片被炭火烘过的暖玉。
他凑过去,嘴唇在她耳尖上落了一下,极轻的,像落了一片羽毛上去又移开了。
“昨夜你说了三次。”他的声音从她发顶传下来,“本殿记着呢。”
郗月漓从他胸口抬起头来,晨光把她面上的薄红照得清清楚楚,她伸手攥住他垂落在枕侧的一缕碎发,轻轻拽了一下:“那殿下记着吧。”
日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把两个人交叠的轮廓投在身后的喜帐上,融成一片不分彼此的暗色,安安静静地停在晨光里。
窗纸上的薄霜正在化成细密的水珠,顺着窗棂的纹路慢慢往下淌,像是整间屋子都在晨光里慢慢地化开了。
日上三竿的时候,贺府才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