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大小姐,撑住贺府的门面。账目、铺面、码头、各路客商的往来,我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盘根错节,你接得住。”
郗月漓看着贺清霜那双在烛火里平静如深水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
“贺清霜,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这些年过得好好的,贺府仰仗你一人撑着。你把一切都交给我,自己去养半年病——为什么?”
贺清霜沉默了片刻。她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推过锦盒的那只手,翻了翻掌心。
“我原本不是天才的。”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我八岁之前,算盘拨得比同龄人慢三拍,看账目看三遍还记不住数。贺府旁支那些堂兄妹暗地里叫我‘贺家那根钝木头’。”
“后来有一天——我记得很清楚,是一个冬至的傍晚,我睡了一觉起来,忽然能一眼看清账本上所有数字的勾连关系,算盘珠子像自己长了脚一样在指下跑。”
她抬起眼来看着郗月漓,烛火在她瞳孔深处跳了一下,“我花了很多年才想明白,那不是什么天降奇才。”
“那是因为你的魂进来了,你的一小块碎片落进了我的身体里,替我拨了十二年的算盘珠子,替我看清了我自己看不清的账目。”
她说到这里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很淡,“所以我这些年过得越好,心里越清楚——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如今还给你,是应该的。”
郗月漓站在烛火里,大红嫁衣的领口收得紧,可她觉得胸口某处酸酸胀胀的,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可贺清霜已经先她一步站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她从袖中又取出一卷泛黄的纸,搁在九天簪的锦盒旁边。“这是那位道人留给我的方子。”
“抽离碎片之后,气血两亏的症状只要按方子调养半年便能恢复,方子上每一味药都标了产地和炮制方法,不会出错。”
她伸出手来,掌心向上,朝郗月漓的方向平摊着,“郗月漓,你准备好接我这一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