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跨马鞍——”
第二道门槛处搁着一只朱漆马鞍,新娘子跨过去的时候微微提了一下裙摆。
赫连璟的目光在她提起裙摆时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上停了一下,那道手腕的骨节弧度,和记忆里某个人的手腕,几乎重叠在一起。
他别开了目光,锣鼓声在耳边轰鸣,宾客们的笑闹声此起彼伏,他让自己重新站直,挂上那副冷淡的面孔。
“一拜天地——”两人躬身下拜的时候,他的目光顺着盖头垂落的边缘扫过那道下颌线。他的手指在袖中攥了一下又松开。
“二拜高堂——”第二次躬身的时候,她比他慢了半拍才直起身来,红绸那一端传来了一丝极细微的颤动,像一个人在忍耐着什么笑意才没有当场笑出声。
“夫妻对拜——”两人面对面躬身,红绸在中间绷成一道笔直的线。
他弯下腰去,目光垂落在自己脚尖前三寸的地面上,就在他直起身的那一瞬间——
盖头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像什么人在憋笑时从鼻腔里漏出来的一线,轻到旁边的人听不见,可他听见了。
赫连璟直起身来的时候,嘴角压不住地扬了起来,可他也在同一瞬间用后槽牙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内侧,把那道即将漫到眼底的笑意硬生生压住了大半,只余下嘴角一线微弧。
宾客席间有人看到了,“你看他笑了,贺府的女婿,入赘都是香的。”
司仪又喊了一声:“礼成——送入洞房——!”
喜乐班子重新吹奏起来,喜娘引着新娘子往后院洞房走,赫连璟跟在后面,大红喜服的袖口垂在身侧,可他的脚步比迎亲时快了一些,像已经等不及要洞房的新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