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抬起来按在郗月漓的肩头,可那一下推搡的方向精准地朝着桥栏外侧。
郗月漓的腿贴上桥栏,她看见贺清霜的眼睛近在咫尺。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被什么更紧迫的东西压住了的决绝。
“相信我。”贺清霜的声音从极近的距离传过来,她的手腕一翻,那力道从推转成了送,精准地卡在郗月漓重心偏移的那一瞬。
郗月漓整个人朝后栽出桥栏的缺口,后背擦过断裂的石柱边缘,她在腾空的那一瞬间看见贺清霜的面孔在灯笼光里迅速地远去,然后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吞没了她。
冬夜的河水冷得像刀子,她在下沉的瞬间闭住了呼吸,能感觉到水流裹着她的身体往河底的方向坠,头顶的灯光在水面之上碎成一片晃动着的金黄。
桥上传来几道惊呼,有人喊“有人落水了”,脚步声乱了一阵,然后她听见一声入水的声音,比她的落水声更急,像有人从桥头直接跃了下来。
那只手在水下攥住她手腕,力道比水流的裹胁更重,她被从水底往上的方向带,头顶那片碎金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然后她的头破出了水面。
赫连璟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让她仰面朝上,另一只手划着水往岸边游,他浑身上下湿透了,深灰长衫贴在身上,在岸边的灯笼光里被水光映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