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什么?”
赫连璟低头笑了一声,带着一点冬日清晨的薄雾般的温存。
“你方才写那二十三行的时候,笔尖停了三处,那三条是你打算优先处理的,你在心里排日程,本殿看见了。”
廊下传来脚步声,柳三娘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压得很低:“阁主,摄政王府的人来了,说是摄政王听闻国师近日身体抱恙,特地送了一盒参茸补品来探病。”
郗月漓松开赫连璟的手,坐直了身子,目光重新聚拢,赫连璟站起来理了理靛青长衫的衣襟,他没有退到侧殿去,而是直接走到了门边,打开了门。
柳三娘站在门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穿深灰锦袍的王府管事,手里捧着一只描金漆盒。
赫连璟站在门口,半幅银灰面具底下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温和而无害,他朝那管事拱了一下手,声音温吞从容。
“国师方才歇下了,刚喝了安神的药,这会儿不好见客,参茸补品草民代国师收了,劳烦管事回禀摄政王,说国师感念摄政王挂念,待身子好些了再当面道谢。”
他伸手接过那只描金漆盒,垂首敛目的姿态看起来就是一个被国师留下的文弱大夫,替主人挡挡门、收收礼,再寻常不过。
王府管事站在门口,目光越过赫连璟的肩头往门内扫了一眼,看见书案后面果然有一道侧卧的身影,是郗月漓半靠在椅背里,阖着眼,手里搭着一卷文书。
管事收回目光,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赫连璟把门合上,转过身来,半幅面具底下那双眼睛弯了一下,看向书案后面那道方才还阖着眼歇息的身影。
郗月漓已经坐直了,手里那卷文书根本是倒着拿的,她把文书搁回案面上,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平了。
“连大夫替本座挡客倒是挡得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