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层被她那句关切磨出来的酸意,“说得挺心疼的。”
郗月漓抬眸看了他一眼,耳尖那层薄红还没有完全褪下去,可她的嘴已经比脸先硬了:“他是大郢使臣,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本座在王庭里反而麻烦。”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太硬了,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伸手去够那卷被搁在一旁的边务文书。
赫连璟从窗户翻身进来,他弯腰把那卷文书拿起来搁到了更远的案角上,然后在榻沿边重新坐下来,伸手探向她的腕脉。
搭脉的时候他的指尖在她腕骨内侧多停了两息,他收回了手,把矮几上那只空药碗端起来搁到一边。
“你今天的针还没扎。”他说,尾音里那层故意的意味比方才进殿时淡了,露出底下理直气壮的固执,“草民不假手于人。”
郗月漓看着他,暮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落在他那半幅面具上,把他眉眼以上的部分照得清清楚楚,她从善如流地把手腕递了过去,还往下躺了几分。
他接住她手腕,捻针的时候比前两日更慢了一些,像在故意拉长每一个动作的时长。
郗月漓被银针扎着穴位不能动,只能看着他低头捻针的侧影。
第三针落下去的时候她开口了:“连大夫,你方才喂药的时候故意的。”
赫连璟捻针的手没有停,声音从高处传上来,“本殿故意怎么了?他抱你进屋的账,本殿只是擦了一下你的衣领,已经很大度了。”
郗月漓被他那句话噎住了,她想说什么反驳,可银针扎在风池穴上的力道恰到好处地堵住了她那口气,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后只偏过头去看着窗外正在暗下去的天色。
偏院的药香从窗缝里渗进来,混着冬夜干燥的冷气。
国师寝殿的灯亮了,廊下值夜的柳三娘今日把换岗的人撤远了一箭之地,整座寝殿周围安静得只听见檐角风铃偶尔响一声。
那些被王上放出去的流言,正在朔京城的茶楼酒肆之间缓慢地发酵。
——“国师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大夫,日夜不离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