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三十分。
德州城西的外围阵地，李家山北坡的斜坡上面。
第三坦克装甲团团长柳小山，坐在第一辆坦克的炮塔里。
因为舱盖打开着。
所有冬日的寒风，从头顶灌进来吹得他脸颊发麻。
另外，他的右手握着无线电话筒。
左手搭在炮塔边缘的装甲板上面，指尖敲着钢板。
身后的三列坦克横队，已经在斜坡上完成了列军冲阵。
四十四辆四号坦克和几十辆豹式坦克，分成三列排开。
车体间隔不到两三米。
那些履带碾过冻硬的泥土，发出来沉闷的嘎吱声。
虎式坦克压在阵线后方，作为远程的火力支撑点。
几十辆重坦的炮管，在晨光里泛着冷灰色的光芒。
“各连注意，我是柳小山。”
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去，平稳而又清晰。
“正面日军在废墟里组织了防线，有反坦克炮和爆破器材。”
“坦克一连，接近之后。”
“先用高爆弹清理一遍。”
“坦克二连从右翼包抄，坦克三连跟我从正面压上去。”
“告诉其余的步兵，跟在咱们后面清剿残敌日军。”
“记住了。”
“不要停车打阵地战，直接用火力碾过去。”
“反正他们的反坦克炮，也打不穿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
“四号坦克和豹式坦克，注意侧翼。”
不一会。
各个连长的应答声，在耳机里依次响起来。
紧接着。
柳小山推了一下油门杆。
第一辆坦克的引擎转速，瞬间升了上去。
厚重的车体，在微微地颤抖着。
下一刻，他松开刹车，坦克开始向斜坡下方快速滑行。
不多时。
后面的豹式坦克，也跟着他依次启动。
等到四十四辆坦克同时加速的时候。
那种轰鸣声。
从李家山的北坡上面压下来，像是一整条铁流正在从山上倾泻而下。
几分钟后。
城西外围的废墟里。
渡边从三郎中将，在正面防线上。
看见了这些坦克，从晨雾中飞快涌出来的景象。
这时候。
他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
手里的望远镜，对准了最前面的那辆虎式坦克。
此时，镜筒里那个方方正正的钢铁轮廓，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接近。
紧接着。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对身边的第71联队长喊了一声。
“敌军来袭。”
“反坦克炮，专门去打侧翼阵地。”
“争取打掉坦克的履带。”
很快，七八门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从废墟的间隙里推了出来。
日军的炮兵们，蹲在炮位旁边装填炮弹。
他们瞄准了，最前面那辆虎式坦克的侧面装甲。
轰轰，轰轰。
十几发穿甲弹打出去的时候。
那些弹道，在晨光里划出了一道道模糊的轨迹。
眨眼间。
弹头击中虎式坦克侧面履带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下一秒，弹头在装甲表面撞扁了之后弹开。
在裙板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那辆虎式坦克，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少。
那座黑黑的炮塔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那门反坦克炮的位置。
见到这一幕，日军第71联队长嘶声喊道。
“散开，快散开。”
但是，虎式坦克的炮口已经喷出了火光。
轰隆一声咆哮。
一百毫米的高爆弹，打在了反坦克炮旁边的废墟上面。
突然而来的爆炸，直接把整堆砖石给掀翻了。
那门反坦克炮和三个鬼子炮手，同时被埋在了碎石下面。
旁边的第二门反坦克炮的炮手，也吓得扔了反坦克炮就往后面跑。
只是，刚刚跑了不到十步。
他们就被坦克上的同轴机枪，给追上了。
两发子弹打穿了他的后背。
这时候。
柳小山从炮塔里，探出来半截身子。
他看见坦克一连，接近了日军的正面防线。
不多时，他对着耳机喊了一声。
“坦克一连，发射高爆弹清理正面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