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在树林之中,也有零星的枪声响起。
那是拒绝投降的日军士兵,在做最后的挣扎。
每一声枪响之后,都会跟上一片密集的回击,然后再次归于沉寂。
一眼望去。
那里铺满了灰黄色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
那些从炮火和坦克打击中,幸存下来的日军士兵,蹲在弹坑和尸体堆之间。
他们的双手举过头顶,等着被押走。
有的人脸上,全是灰土和血痂。
有的人,耳朵里面还在流血。
有的人已经站不起来了,靠坐在弹坑边缘低着头一动不动。
不远处。
八路军的步兵们端着枪,在尸体和弹坑之间搜索残敌。
偶尔有零星的补枪声响起。
这时候。
团长刘向宇从坦克的舱盖里,也钻了出来。
他站在车体上,举起望远镜扫了一圈战场。
在他的视野之中,基本上已经看不见任何还有成建制抵抗的日军。
那些灰黄色的身影。
要么倒在地上不动了。
要么举着手,蹲在弹坑里等着被俘虏。
不多时。
他把望远镜收起来,对着身后的通讯兵说了一句。
“给旅长发报。”
“东面山口围歼战结束,日军两个旅团的残部全部被歼。”
“初步统计毙敌约六千人左右,俘虏大约一千五百人。”
“坦克团暂无损失。”
很快。
一道电波,从坦克团的通讯车上发出去。
这封大捷的电报,穿过正在暗下来的天空,飞向刘家镇的指挥部。
此战,赢的来之不易。
从日军开始撤离云峰岭公路,到最后的枪声沉寂下去。
前前后后不过一个小时。
两个甲种师团的残余兵力。
在炮火、坦克和步兵的三重围歼下,全部被消灭了。
那些从西面一路逃出来的日军,最终没能跑出东面的山口。
他们倒在了山口外面,那片平坦而开阔的田地里。
甚至,距离他们自以为的活路,只差了不到一公里左右。
很快。
最后一缕夕阳,正在从云峰岭的山脊线上沉下去。
整个战场,也染成了一层深沉的暗红色。
那些坦克的炮管,在落日余晖里泛着暗金色的光芒。
那些正在收拢俘虏的战士们的背影,也被拉得很长。
一直延伸到,东面那片渐渐被夜幕笼罩的丘陵山脚下面。
不远处。
刘家镇方向的指挥所里。
陈峰站在窗前看着东面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他身后的电报机的滴答声,还在持续地响着。
从下午五点开始。
刘家镇的指挥部里,电报机的声音就没有停止过。
这时候。
参谋处处长赵建军蹲在电台前面,整整半个小时。
他手边的电报纸,攒了厚厚一沓。
此时,他一张一张地整理着,每整理完一张就在上面盖一个已阅的章。
最后递给旁边的参谋,分类归档。
那些电报上面的内容,各不相同,但是核心信息只有一个捷报。
“第一纵队来电,已占领石家庄以北二十公里处的正定县城外围,正在扩大根据地。”
“第三纵队来电,已推进至石家庄以北十五公里处,与第一纵队形成南北呼应。”
“三八六旅来电,已抵达石家庄以南区域,占领元氏县城以东的丘陵地带。”
“坦克装甲团来电,东面山口围歼战结束,日军两个旅团残部全部被歼。”
“初步统计毙敌四千余人,俘虏一千五百人。”
“坦克团暂无损失。”
“第一,第二守备团来电,已从西面进入云峰岭公路。”
“正在开始打扫战场,清点缴获物资。”
不一会。
刘少卿把最后一份电报放在桌面上,抬头看向陈峰。
他的脸上,难得露出来一种很松弛的表情,嘴角微微翘着。
那是打了一场大胜仗之后才有的,从心底里泛上来的高兴。
师长站在地图前面,手里夹着一根终于点上了的香烟。
一缕缕看不见的烟雾,在点燃的灯光里缓缓飞升起来。
很快,模糊了他身后的那幅晋中作战图。
政委坐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