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深夜。
二十挺12.7的高射机枪已经架好了。
枪口全部仰角三十度,分布在六个隐蔽阵地上,组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一条条弹链挂在枪身右侧,黄澄澄的子弹在晨光里泛着铜光。
战士们趴在工事后面,时刻准备攻击。
此时此刻。
雷达兵的眼睛,快要瞪成铜铃了。
在远程雷达的屏幕上,五个光点正往平溪县城的方向,快速移动过来。
“营长,不好了。”
“有情况。”
他一把扯下耳机,神情有些不自然。
“方向正东,高度两千八,时速三百二,正朝咱们防空阵地来了。”
“目前敌机,距离我营防空阵地不到87公里。”
“经过机型判定,两架零式战机,三架侦察机。”
此时,副营长刘开江站在帐篷中央,根本不着急。
双手插在腰间的武装带里,军帽压得很低。
他整齐的正了正军帽,脸上却看不见一丝慌乱。
反倒是这个雷达兵,他的脸上看得出有些紧张的样子。
不多时。
刘开江对身边的通讯员,下达了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
“一级战斗准备。”
“马上通知一连二连,不准放跑一架敌机。”
“雷霆行动已经开始了,我们防空营要整个头彩出来。”
“是,营长。”
通讯员抄起电话摇了两圈。
不到三十秒,电话那头的两个连长,几乎同时回了收到。
他们身后的山林里。
防空营的两个高射机枪连的伏击阵地,已经部署完毕。
按照作战计划,分布在东面山林里六个隐蔽的山头上。
每个山头上架着三到四架高射机枪。
一挺挺高射机枪的枪管,在树林里泛着冷蓝色的光泽。
所有战士蹲在机枪旁边,随时等着开火的命令。
高射机枪连,每八个人组成一个机枪班,配12.7重机枪一挺。
两个主副机枪手,其余人全部配备步枪。
除了装弹手,弹药兵,还有一个测距员,通讯员。
他们分工明确,共同完成歼灭敌机的战斗任务。
“同志们。”
“营长的话,你们听清楚了吧!”
“不许跑一架敌机,今天咱们防空营要拿下这个头彩。”
“我命令,伏击行动正式开始。”
“只要发现敌机立刻开火,无需汇报。”
听见连长的命令。
六个伏击阵地的机枪手,纷纷拉动枪栓。
咔咔声,响起一片片。
之后阵地上安静下来,只有晨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战士们的呼吸很轻很轻,手指搭在扳机上,像是一尊尊石像。
一旁的测距员,双手抱着望远镜,望向东边的天空。
电话那边,雷达兵正在汇报情况。
通讯员也在同步转述,敌人战机的位置,距离,方向等等。
半响后。
五架日军飞机,已经临近平溪县城的上空。
突然,高度下降到了五百米以下。
其中一架侦察机,甚至侧了侧机翼,往下一瞅。
地面上,有一条看起来像是车辙印的土路。
在没有告知其他人的情况下,当场俯冲下去。
可能,小鬼子的飞行员,大概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紧接着,两侧护航的零式战斗机,也跟着降低高度。
五架敌机呈品字形,低空掠过平溪县城的东郊荒野。
那些村庄山路、山林湖泊,在机翼下缓缓掠过。
安静得像是一幅水墨画。
此时,这些小鬼子还不知道,他们的无线电信号已经被干扰雷达给切断了。
从早上八点开始。
平溪县城方圆三百公里内的所有电台频率,全都灌满了雪花般的杂音。
电报发不出去,也接收不到。
那些移动电台的信号,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风吹散的蜘蛛网一般。
这就是陈峰的秘密武器之一。
只要,电讯处的大功率干扰雷达,启动了全频段阻塞。
日军的电台,不管拧到哪个频率,听到的都是沙沙的杂音。
偶尔夹着几声模糊的片段,像是隔着暴风雨听人喊话。
什么也传递不出去。
前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