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
电话响了。
此时,陈峰刚刚躺下不到半个小时。
昨天夜里,陈峰失眠了很久,一直睡不着。
整个人合衣睡在行军床上,军靴没脱,皮带也没解。
一只手搭在床边,刚好够得着电话的位置。
虽是刚刚躺下。
可是,铃声刚响他就睁开了眼睛。
铃铃铃。
第二声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摸到了黑色的话筒。
没有等到第三声铃声响起,陈峰顺势接了电话。
没想到。
电话那头的旅长,当即开始骂人了。
“陈峰,你个小兔崽子什么意思。”
“好啊!”
“老实说,你小子是不是看不起老子的386旅。”
话筒里的声音,像是一锅烧开的滚油泼了出来。
陈峰把听筒,从耳边挪开了两寸,等那边的骂声稍歇,又贴回耳边。
这个声音,好久没有听到了。
旅长的那个嗓门。
在骂人的时候,哪怕你隔了几十里地,还是能听见嗡嗡响。
现在,陈峰他快认不出来了。
“翅膀硬了,是吧!”
“打仗竟然不叫老子,刚刚师长把我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你说,咋办吧!”
闻言,陈峰也是无奈的笑了笑。
386旅的旅长,也是他的老上级。
可能,今天吃错药了。
那声音里的火气,仿佛隔着几十里地都能把电话线给烤弯了。
“喂喂。”
“咋不说话,心虚了是吧!”
此时,陈峰撑起半边身子靠在床头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敢笑出声来,但是眼角确实弯了。
紧接着。
陈峰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没有睡醒的沙哑,语气却是稳稳当当。
“老首长,我哪敢啊!”
“如果有事情咱们可以慢慢说,不要着急上火的。”
“旅长,你忘了,咱们俩是同级。”
“我这个小小的旅长,资历浅面子薄,哪敢给老首长派发任务。”
“再说了,我也指挥不了您老人家啊!”
他的话没有说完,当场被打断了。
“老子不管。”
“今天这一仗,我们386旅必须要吃的满嘴流油。”
其实,陈峰的意思,刚刚已经说的很明确了。
旅长你请战,去找师长,去找老总。
今天一大早跑过来打电话,是不是从根源上就找错人了。
“哼,你小子一肚子的坏水。”
“少跟老子打马虎眼,我不是李云龙那个二愣子憨货。”
“这么多年了,老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让一个师团撵着屁股跑了上百里。”
“现在,其他师的几个旅长也开始笑话我。”
“今天老子非要出口恶气不行,否则我这身军装就白穿了。”
这时候,陈峰也搞明白了。
老旅长不是来问罪的,而是来讨活干的。
话里话外,那么多的肥肉他也要吃一口。
谁说不是呢?
六个师的伪军编制整齐,战斗力不过二流,这口肥肉简直是太肥了。
哪怕是李云龙,也是馋得他睡不着觉。
昨天夜里来了好几桶电话,他打定主意也要分一杯羹。
想通了这些。
陈峰他坐直了身子,手指在床头上轻轻叩了两三下。
“旅长,我的老团长刚才也打电话了。”
“请战伪军,直接让我拒了。”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旅长很爽朗的笑声。
“他是他,我是我。”
“这点面子,你小子也不是给,找抽是吧!”
“没有,没有。”
“哪能呢?”
陈峰站起来,披上外套走到地图前面。
他的手指,在北原县城的西侧,画出了一道弧线。
“老旅长,我的三个团正准备攻打伪军第7、第8军,一共六个步兵师。”
“敌人大约有四五万人。”
“这样吧!”
“386旅前往西边阻击,直接堵住伪军的后路。”
“到时候,想吃多少吃多少,能杀多少是多少。”
“依我看这块肥肉,也已经足够吃到撑肚皮了。”
听到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