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酒属实喝的多些,不过好酒的好处便是第二天头不会痛,看着镜子里状态还不错的自己,简单洗漱。
“起这么早?”顾韵的声音突然在身后想起,带着那半睡半醒的腔调。
我看着人睡眼朦胧的样子,轻笑出声,顺手拿起一旁的牙刷递给人“睡不着就起来了,收拾好,差不多我们也出发了”
简单洗漱后,早上八点,车准时停在陈先生的私人博物馆门口。
师叔拄着拐杖靠在台阶旁边的石狮子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看到我们的车停下来,把烟往耳朵上一夹,拄着拐杖笃笃笃地走过来。
他先看了看顾韵,又看了看楠虎,最后才看我。“带家伙了没?”
我瞧着人抬掌拍了拍背包“罗盘、铜钱、朱砂、黄符、七星剑,一样不少”
“行,等会儿那东西要是脾气上来,你别跟它硬刚。
这尊镇墓兽是你师父当年在西安做考古顾问的时候见过的那批里面的。
你师父那时候说了,唐墓里的镇墓兽跟别的随葬品不一样,它们是活的。
不是那种活,是它们身上带着墓主人的执念,执念不消,镇墓兽就不倒。”
师叔把拐杖往台阶上一顿
“我跟你师父见过的那尊,后来被送到博物馆,当天晚上就把展厅里三尊佛像全转了方向。
佛像面朝南,它让它们全部面朝北。
你师父去看了,说这不是煞,是念。
墓主人是个被冤杀的将军,死了之后执念附在镇墓兽身上,它转佛像不是在示威,是在找方向。
将军的执念让它觉得自己还活着,还在战场上,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北。”
顾韵从副驾上下来,手里拿着那面铜镜“师叔那位将军最后找到了吗。”
师叔摇了摇头“没找到。后来那尊镇墓兽被转到了地下仓库,没过几年就碎了,执念散了,将军也就真的死了。”
他转过头看着博物馆紧闭的大门深叹口气“希望陈先生这尊,运气好一点。”
陈先生从博物馆里迎出来。
他比昨天电话里听起来更疲惫,眼底的青黑隔着眼镜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握完手之后没有寒暄,直接领着往仓库方向走“保安昨晚又听到马蹄声了,不止马蹄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像盔甲。
昨天听了您的建议,在仓库西北角放了一盆清水,今早盆里的水干了,还没有加热,没有阳光直射,一满盆水一夜之间蒸发得一滴不剩。”
“它在消耗水气。”师叔的步子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将军是北方人,北方属水,它把水吸干了,是想用水气来补自己的执念。
它快撑不住了,所以动静越来越大。”
仓库的防盗门缓缓打开了,正中央的防弹玻璃罩里锁着那尊镇墓兽。
唐三彩,狮面人身,蹲坐姿,通体施黄褐釉,斑驳的釉面上布满细密的冰裂纹。
兽头微昂,阔口半张,獠牙外露,两只凸出的眼球直直地瞪着前方。
顾韵站在玻璃罩前,把铜镜翻过来对准了镇墓兽的眼睛。
她盯着镜面看了好一会儿。
铜镜的镜面上映出镇墓兽那张狰狞的狮面,跟肉眼看到的不太一样,铜镜里的镇墓兽左眼眼球上有一层极淡的朱砂釉,在铜镜的反射光里泛着暗红色的荧光。
肉眼看不到这层朱砂,但在镜心的铜镜里被剥离出来了,像是某种依附在眼球表面的寄生体。
她蹙眉转向师叔说道“这层朱砂釉不是唐代的,是后来加上去的,手法和青石堂招牌上那道刻错的镇宅符一样。
收笔的方向被人为逆转,把镇宅改成了招煞。”
我看着镜中呈象,思索片刻开口“镇墓兽的眼球和人类的不太一样,它看不清来的人是谁,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去试探,移动、转佛像、吸干水盆。”
师叔拄着拐杖绕到玻璃罩另一侧,盯着镇墓兽的右眼看了片刻,又绕回来看了看顾韵铜镜里的左眼。
“唐墓里有些镇墓兽是可以攻击入侵者的,但这尊没有攻击性,它的执念不是害人,是找人。
千年来始终在找一个人,临死前最后见过的那个人,它是替人守墓,墓被挖了,熟悉的人不见了,自然会寻。
它每次移位置,都是在辨认站在它面前的人是不是该找的人。
顾韵点点头凑近了些,看着那镇墓兽缓缓开口道“上一拨来看它的香港道士说它身上有煞气,烧了符水没用,不是符水没用是它根本没煞气。它是执念,不是煞。执念不需要驱,需要解。”
我把背包放在地上,拿出07火剑,掌心触握剑身符文在仓库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