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后院的石桌前坐下来,师叔在厨房里翻了一阵,拎着那坛老黄酒走出来,笑眯眯瞧着我们“今晚不谈公事兔崽子,陪师叔喝高兴,你师傅可经常给我说你酒量好。
每次灌他,他都婆婆妈妈说喊你啊”
我瞧着人乐呵呵打趣道“那是师傅怕您喝多了”。
老黄酒倒在粗瓷碗里,颜色深得吓人又冲,我的眉心还是跳动一瞬。
师叔端起碗喝了一口,“这酒是我还在龙虎山的时候从山下酒坊里买的,存了好多年,原本是想等你师父来新加坡的时候一起喝。
只是啊现在他来不了了,但给你这兔崽子喊来了。”
我看着面前的黄酒,端起来猛灌了一口,又点燃支烟叼嘴里,是啊师父,如果我不犯戒,您是不是也在了,想止于此我又端起酒碗灌口。
黄酒的度数又高又烈,顺着喉管滑下,我深深嘶了口烟,没说话。
师叔看了眼我轻笑一声“兔崽子,少喝点,一会你女朋友拖不回去你。”
话落又慢悠悠拿出拼桃花酿给顾韵倒上“丫头,这个没度数”
话落又说道“你师父喝酒上脸,喝半碗就脸红,还死不承认,说那是阳气足。”
他把碗放下,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但眼睛里有月光映在酒面上的碎影。
“那我今晚把师父欠您的酒,替他喝了。”我端起碗,一口一口把整碗黄酒喝完,酒很烈,辣嗓子,但吞下去之后胸口很暖。
楠虎把碗搁在石桌上,也倒了半碗黄酒,敬了师叔“师叔,如果青石堂撑不住,我想收购他们的客户资源。
青石这几十年在新加坡积累的华人商圈人脉是一笔很大的无形资产,让青石自己毁了太可惜。
我可以用七星公司的名义接过来。”
“噢?”师叔眯着眼盯着楠虎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向我。“你这个弟弟,比你师父当年还会算计大胆哈哈哈哈哈,我都说了不聊工作,这鬼崽子又说”
楠虎乐呵呵的一脸坦然“我是商业顾问,算计是我的本职工作师叔,这不是因为刚刚你们在说嘛,商标这一块交给我,明天我就联系新加坡这边的知识产权律师,先把律师函发出去。青石堂名下七个商标,能打掉一个是一个。
只要有一个被撤销,剩下的就会连锁反应。另外,刘志远手下那个徒弟小周。他现在还跟着刘志远?”
师叔呡口酒说道“跟着,刘志远把他当自己的徒弟带,但青石不认。青石觉得小周的天赋太高,怕又是一个自己,所以一直压着不教真东西。小周在青石堂干了三年,连七星剑的剑柄都没摸过。”
顾韵突然开口,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坐在旁边安静地听。“所以他跟刘志远一样,都是被青石当工具用。但刘志远本人也是青石的徒弟。如果小周反了,刘志远会不会护着他?”
师叔的目光从我脸上扫到顾韵脸上,又扫到楠虎脸上点点头“会,刘志远这个人,对青石有恨,对小周有愧。
他不敢反青石,但如果小周先反了,他会犹豫。
他犹豫的那一下,就是我们的机会,小周的事我来安排。
他在青石堂每天负责清扫地下室的剑库,明天下午三点是他的轮值时间。
那个时候青石在三楼午休,刘志远外出采购法器。地下室只有他一个人。”
我思索片刻开口“那明天下午三点,我去见他。”
师叔摇摇头“不急,你明天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陈文渊先生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他的私人博物馆出了件怪事。
他在南洋收藏圈名声响亮,新加坡华人商会的副会长,也是我们七星公司挂牌之后第一个潜在客户。
帮他解决这件事,等于在新加坡华人圈拿到第一张通行证。”
“什么怪事?”
“他最近收了件从国内运来的唐代镇墓兽,自从进了博物馆仓库,怪事就没断过。
守夜的保安半夜在仓库门口听到马蹄声,推门进去什么都没有。仓库管理员早上开门,发现那尊镇墓兽的位置变了。
明明头天晚上锁在东南角,第二天早上跑到西北角去了。
更怪的是监控录像。仓库里的摄像头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画面没有断过,但镇墓兽位置的移动不在画面里,它不是在录像里动了,是录像压根没拍到它动。
前一帧在东南角,后一帧在西北角,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这不可能。”楠虎抢了话“监控录像没有过渡帧,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录像被人动过手脚,要么是镇墓兽根本没动,动了的是看它的人。
我写商业论文的时候学过一点心理学,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会产生短暂的视觉盲区,以为自己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
师叔从包里掏出根旱烟点燃吸口“陈先生请了三拨人去看过,前两拨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