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抄本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纸条,纸边有些发黄了,字迹很淡:
剑阵第七式‘七星归位’需要镜心配合。
非一人可成,需二人同心。
我留此心法于纳木错,待有缘人共修。
青玄。”
我把纸条递给顾韵。
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嘴角那点弧度又回来了。
“引路人连这个都算好了,他把铜镜留给我,把心法留给你,就是让我们必须合作,这个人从来不做没用的事。”
“对。他把最后一关设计成两个人才能过,大概就是怕我一个人硬闯新加坡。”
“他不光是引路人,还是军师。”她把铜镜用那块黄绸布重新包好,放进背包内侧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天快黑了,下山之后你先把心法看一遍,我对照铜镜的符文帮你核对口诀。”
“好,新加坡不远了,青石在那边等着,七星剑阵的最后一关,得两个人一起破。”
“所以我不是只来旅游的。”她走在前面,在洞口停了一下,侧头看我,光线从她背后打进来,给她整个人镶了一圈柔和的轮廓。
我点点头说道“从来就不是。”
出洞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石台上的空铜盒,然后转过头,沿着来路往山下走。
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脚步不快但很稳,踩在碎石和冻土上,每一步都踏得实实的。
回到扎西的车上,车里暖气开得足,和外面冰天雪地是两个世界。
顾韵靠在座椅上,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铜镜搁在她的背包里,背包就放在她脚边。
车子沿着纳木错南岸往回开的时候,扎西把方向盘打了个弯,绕到了一条我没走过的岔路上。
他说这条路虽然绕远些,但能经过念青唐古拉山脚下的几个老村子,风景比大路好。
我没意见,顾韵靠在后座上闭着眼,呼吸均匀,大概是刚才在扎西岛上吹了太久的风,有些累了。
车开了快半个钟头,窗外一直是连绵的荒原和远处的雪山,风景单调得让人犯困。
我正想拧开茶杯喝口茶,余光忽然扫到对面山腰上有一点金色的反光。
不是阳光照在雪面上的那种白亮,是金属:金顶!
我把车窗摇下来,风呼地灌进来,吹得我眯起眼。
那是一座庙,不大,白墙金顶,嵌在半山腰的崖壁上,像一枚楔子钉进了山的褶皱里。
庙前的石阶又窄又陡,从山脚一路蜿蜒到庙门,远远看着像一条灰白色的细线。
几个穿红衣的喇嘛正沿着石阶往下走,走得极慢,红袍被山风吹得鼓起来,在灰蒙蒙的山体映衬下格外显眼。
“扎西,停一下。”
扎西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看我。
我指了指山腰上那座庙,“那是什么地方”
他探头看了一眼“是座老庙,具体名字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些年头了,这里的喇嘛很少下山,平时就在庙里修行,今天倒是稀奇”
我转头看顾韵。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侧着头看着窗外那座庙,手里还攥着那罐便携氧气。
“去看看?”
“好。”她把围巾重新围紧,推开车门下了车。
山脚下的风比湖边的柔和些,但高原的冷还是从领口往里钻。
顾韵把氧气罐放进外套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那条石阶。
石阶真的很长,从山脚到庙门大概有好几百级。
每一级都不高,但被经年累月的踩踏磨得发亮,边缘长着青苔,有些地方缺了角,露出底下粗糙的碎石。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上第一级台阶。
我跟在后面。
走到大概四五十级的时候,她的步子明显慢了,扶着膝盖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氧气罐吸了两口,白色的喷雾在她脸前散开,被风一吹就没了。
她直起腰,把氧气罐放回口袋,继续往上走。
“还行吗?”我跟上一步,走到她旁边。
“还行。”她的呼吸有些重,但语气很稳,“就是台阶比看着多。”
“高原上爬楼梯最耗体力。你这速度还行,没到需要我背的程度。”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打趣道。“你背得动吗。”
“你又不重。”
“你怎么知道我不重。”
“目测。”
她轻轻哼了一声,继续往上走。
走到大概一百级的时候她又停下来吸氧,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于额间,但她脸上那种认真的表情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