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警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合上本子,语气很平:“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警,别自己动手,你这伤情不算轻,有权利做伤情鉴定,如果需要可以现在提。骗子我们会依法处理。”
我抽口烟摆摆手“不了。”
孙大师被年轻警察从地上拉起来,鼻子已经不流血了,但鼻梁歪了半边,小腿也瘸着,走路一瘸一拐。
他捂着鼻子,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年长警察让他把店里的账本,进货单,收据全部交出来,又问了他几个问题,有没有营业执照、那些法器从哪进的、符是谁画的。
孙大师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人被带走了。
警车开走的时候,巷子里围观的人也散了。我站在店门口,看着那块“孙氏祖传易学馆”的招牌,深嘶口气,掏出手机给赵姐“赵姐给我录个象”
我从店里搬了张椅子,踩上去,伸手够到那块挂在门楣上的八卦图招牌,背后两颗螺丝已经松了颗,另颗也锈得差不多了,手一推就晃。我懒得找螺丝刀,直接攥住招牌边缘使劲往下扯,螺丝崩飞,招牌应声落地,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
我把招牌反过来扣在地上,从背包里拿出朱砂笔,在背面画了道封禁符,这道符封的不是煞气,是这家店的财路。
画完之后把笔收好,接过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顾韵。
赵姐看着地上那块招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对着巷口那家面馆努了努下巴“走,请你吃面。巷口那家面馆是老字号,牛肉面汤头很浓,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我点点头和人进了饭店,她把碗往我面前推了推,又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两块到我碗里。“当年你蹲在店门口啃馒头的时候我就说,等你发达了请你吃面,现在这碗面可算兑现了。”
我低头吃了一大口面,汤头浓郁,面条筋道,牛肉炖得烂而不散,左肩还在隐隐发疼,但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我笑着黑人说“这条格调的钱我还欠着呢。”
“说了不用还。”赵姐把筷子搁在碗上,抬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你帮我要回来的不是钱,是理,被骗的时候最难受的不是钱没了,是自己信错了人,你揍了那个骗子,又让警察把他带走了,我这口气才算咽下去,刚开始我还怕伤着你,你一个斯斯文文的娃儿,他没被你揍哭吧?”
我那起一旁的醋倒碗里,乐着说道“哭了,鼻梁歪了半边,估计得去整容。”
老姐也乐了,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堆,然后又往我碗里夹了块牛肉。
吃完面,赵姐回了她的小卖部,我拎着把07桃木剑往回走,开车回了家,上了楼,先把桃木剑放在桌上,然后脱了上衣对着镜子照了一下,左肩肩胛骨上一大块青紫色的淤青,边缘已经泛黄,看着挺吓人但没伤到骨头。
左臂小臂上被剑身砸过的地方也肿起一道暗紫色的瘀痕,鼓鼓的,手指按下去又胀又疼。
我正想给师兄发消息问他跌打药酒放哪了,手机先响了。
顾韵打来的视频。
我接了,屏幕里她靠在沙发上,头发散着,穿一件浅灰色毛衣,她看见我光着膀子,愣了一下,然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左肩上那块淤青怎么回事,怎么还是受伤了,别跟我说是自己磕的。”
我撇撇嘴“梦的不错,被铜香炉砸的,那人在我背后偷袭,还好早上提醒了我侧身躲了后脑,没躲过肩膀,不严重,没伤到骨头。左臂小臂也被他的桃木剑砸了一下主要是你知道吗,那个人拿桃木剑劈我,我本来不想动手的,但他劈过来的时候嘴里还喊着什么天师降魔??用二十九块九的剑降我,我真的忍不了”
我本以为她会笑,但她没说话,仔细看了看屏幕里我肩上的淤青,眉头拧得更紧了,沉默了好一阵“你转过去,我看看。”
我转过去给她看了后背。后肩的淤青比前面更大,边缘泛黄,中间紫黑。她沉默了一会儿,我刚想转身,人的声音传来:“你上次在工地摔老周,右手虎口疼了好几天。这次左肩挨了一香炉,左臂被剑身砸成这样,你又跟师兄讨跌打药酒了吧。”
“还没讨,正准备给他发消息。”
“你先拿毛巾包个冰袋敷一下,二十四小时之内冷敷,之后再用药酒揉,跌打药酒不能直接涂在新鲜淤青上,会加重皮下出血,二十四小时之后再用,用之前先拿热毛巾敷一下把毛孔打开,药酒倒在手心里搓热了再往淤青上揉,揉到发热为止。别偷懒。”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