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一张黄裱纸画个敕令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他把桃木剑横在胸前,剑尖指着我的方向,“老子开这个店不是没遇到过砸场子的。你知道上一个来砸场子的现在在哪吗?”
他往前逼了一步,我站着没动,余光淡淡的扫了一眼他握剑的手,虎口没有老茧,食指没有朱砂渍,这不是一双画符的手。“你的符是假的,罗盘是镀铜的,玉佩是玻璃的,三万块,退还是不退。”
他没回答,猛地举起桃木剑朝我劈过来,嘴里还喊了声“天师降魔”。
我真的是被这话给喊愣了一瞬,这他妈什么稀有品种,侧身的反应慢了一瞬让过半步,桃木剑擦着我的肩膀劈下去,剑尖砸在玻璃柜上,柜门裂了一道缝。
我抬掌扣住他握剑的手腕带力狠拽一瞬,抬脚下压身盘带肩,被我顺势一绊,整个人扑了个空摔在纸箱堆上。
桃木剑脱手飞出去砸在财神爷脚上弹了两下,落在神龛底座旁边我松开手准备去捡那把剑,突然想起顾韵的话,我猛然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劲风,只见孙大师从纸箱堆里翻身爬起来,抄起供桌上那个铜香炉,双手抡圆了朝我后脑砸过来。
我侧身避开,香炉擦着我的耳朵砸在左肩上,铜香炉的分量不轻,砸在肩胛骨上一声闷响,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左肩一阵钝痛顺着骨头缝往胳膊上窜,整条左臂麻了半边。
孙大师松开香炉,顺手又从供桌上抓起那把06桃木剑,双手握着剑柄朝我胸口捅过来。
这一下我是真火了。
刚才那一香炉已经超出了恼羞成怒的范畴,他偷袭,而且是对着后脑勺来的,如果我刚才没侧身,那个铜香炉砸在后脑上,我现在就不是站着,而是顾韵梦里的场景一样,更别提现在他又拿那破剑捅过来,孙大师那张涨红的脸和他挥过来的剑搅在一起,理智里最后那根弦绷断了。
我没再跟他玩贴身靠,也不管什么点到为止,我现在就想揍他,用师父教的拳脚,揍一个骗老人钱还敢偷袭的道门骗子。
他双手握剑捅过来的力道很猛,重心全压在两条手臂上,下盘是空的,我没躲,直接抬起左臂硬挡了剑身,他握着剑柄砸在我左手小臂上,骨头上传来一阵钝痛,右手攥拳,直接一记直拳砸在他鼻梁正中央,骨节撞在软骨上发出一声很脆的响,只见他闷哼一声仰头往后倒,鼻血流出,我没给他倒下去的时间,猛的抬掌抓人衣领屈臂拽近,提膝猛击人腹部,一下,两下,他整个人弓成虾米,对襟衫上全是我的膝盖印。
我松开他衣领的同时,眸子里的狠戾亦然外露,抬掌带腕扇落人面脆响,看着人脸上的五指印,抬脚猛踹一瞬,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滚倒在那堆假货中间,鼻血糊了半张脸,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赵姐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刚才想拉我的姿势,整个人看呆了,她本以为我是个斯文人,店内一片狼藉。
外面已经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打电话。
“报警!谁帮忙报个警!”赵姐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朝外面喊了一声。外面有人应了,说已经在打了。
我甩了甩右手,指节上沾着孙大师的鼻血,有点疼,更多的是愤怒,左肩还在疼,左臂小臂上被桃木剑砸的地方已经开始泛青。
我从背包里掏出纸巾擦手,擦完把手背上的血蹭干净,然后把那把07桃木剑捡起来搁在供桌上。
抽出笔,在剑柄底部的油漆编号旁边写了个“玉”字。
这一架是在城隍庙后巷打的,明天整条巷子都会知道孙氏祖传易学馆被人砸了招牌。但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是谁砸的,这人不是第一个骗老人钱的道门骗子,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留个字,以后谁再敢在这条巷子里骗人,自己掂量。
警察来得很快,两个穿制服的一前一后推门进来,前面那个四十来岁,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目光在捂着鼻子的孙大师和我之间转了一圈。
赵姐赶紧迎上去,把塑料袋里那些假货一股脑儿倒在柜台上,镀铜罗盘、塑料念珠、有气泡的玻璃玉佩、A4纸打印的错符,还有她手机上的转账记录,三万块,收款方清清楚楚写着孙某的名字。
旁边围观的人也七嘴八舌地作证,说看到这个姓孙的先动手,拿剑劈人,又拿香炉砸人,这个人只是挡了一下,后来才还的手。
年轻警察蹲下来看了看孙大师的鼻子,问他需不需要叫救护车,孙大师捂着鼻子呜呜咽咽地说要。
年长那个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左肩上被香炉砸出来的淤青,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把断成两截的06桃木剑,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把左臂抬起来给他看,小臂上被剑身砸过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皮下渗出一片暗紫色的瘀血,边缘发青,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