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罗盘收进背包,看着周总那双通红的眼睛,轻叹口气“我能破,这一局我替你弟破,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他直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脸,手掌在脸上搓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下来,指尖还在抖。“您说。”
“第一,去城建档案馆调这栋楼的原始施工图。越详细越好,桩基深度、钢筋分布、混凝土浇筑顺序,一样不能少。第二,帮我准备七枚铜钉、一卷红线、一小袋糯米。”
“糯米?”他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糯米拔阴毒。”我把手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又缓缓收回来,那股阴气还附着在掌心里,久久不散,像是有一层极薄的冰膜裹在皮肤上“旧时候家里有病人受了阴寒,老中医会用生糯米敷在关节上,敷几个时辰,糯米能把骨头缝里的阴气吸出来,糯米会变黑。你弟弟在煞源里封了太久,阴煞已经渗透到混凝土里了,破煞之前需要先用糯米把阴煞拔出来,再用铜钉封住煞口,红线引气导流。不然直接破煞,煞气反冲,这栋楼里的人都会受影响。”
“什么时候做?”
“施工图到了就开始。”我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写下需要的材料清单,撕下来递给他。他的手指接过纸条眼神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了的光,也许是被压了二十多年的执念,终于找到出口的。
走出地下车库的时候,周总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承重墙,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那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衫站在基坑边上拍照,退了一步,然后整个世界就塌了。
回到出租屋,我把背包放下,先给顾韵发了条消息,把地下车库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她秒回:“地基深处果然有东西。煞源是什么?”
“他弟弟的遗物。封在桩基里二十多年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发来一条:“我姥爷手稿里有一种拔阴煞的方法,糯米敷煞,铜钉封口,红线引气。你准备用这个?”
: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顾韵:因为我刚才翻了一下午手稿,就在等你这个消息。她发了个省略号,又追了一句:铜钉要纯铜的,不能镀铜,糯米要生的,泡过水的不能用,红线要棉的,化纤的导不了气,别买错了。
我看着人发来的消息轻笑,回复道:你怎么比我还细致。
顾韵:因为我不能去现场,我只能帮你在后面把所有的细节都查好,你负责往前冲,我负责让你不踩坑。
她停了一下,又发来一条:等你做完这场法事,我给你寄一包南京的桂花糕。上次说的那家老字号,我找到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缸喝了口茶。
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桌上,把师父笔记本的边角染成暗金色。
翻开笔记最新一页,把今天地下车库的勘察结果一条一条记下来:
第五煞位的确切位置在承重墙后方桩基最深处,煞源是周明远遗物。
糯米拔阴煞,铜钉封口,红线引气。
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看眼窗外,接下来就等着上天台了。
四煞锁金,得一个一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