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陈总打了个电话过来。
“道长,您从山上回来了?身体怎么样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热络,背景里能听到工地上的搅拌机在轰隆隆地转,上次祭祀坑的事解决之后,他那个项目顺风顺水,封顶那天还请我去吃席,我推了。
“好了,什么事?”
“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姓方,做室内设计的,在圈子里挺有名,她最近遇到点事,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心慌,去医院查了没事,朋友说她可能冲了什么东西。我说那你找玉尘道长看看,她一听就说好。我把您微信推给她了?”
“推吧。”
挂了电话没几分钟,微信就响了,头像是一盆多肉植物,昵称“方静”,点了同意,打招呼的语气倒是挺利索:玉尘道长您好,陈总介绍我来的,最近总是心慌,去医院查了没事,朋友说我可能冲了什么东西,您什么时候方便?
我回了个:明天上午十点,地址发你。随即点开地址发给人,然后把手机搁在桌上,继续对着光看罗盘。
顾韵的消息正好弹出来:身体刚好别接太重的活
:知道了,放心吧,不动法器不咬舌尖。
她回了个那就好,然后又追了一句:上次你下水之前也说不咬舌尖,转头就把自己舌尖咬破了。
我没回,果然这人记性太好也尴尬。
第二天上午十点差五分,方静就到了。
我把茶具拿了出来,在桌上腾出块地放本子,她比我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穿一件藏青色西装外套,手里拎着个电脑包,脸上的妆很淡,但盖不住眼角的疲色。
进门之后她没东张西望,也没对着神像问这问那,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在我对面坐下,把电脑包放在脚边“道长,我是做室内设计的,经常跑工地。最近半年老是心慌,不是心脏跳得快那种,是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去医院查了心电图、动态心电图、甲状腺,全正常。医生说是压力大,让我多休息。但我休息了也没用。”
她说话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不像那些一进门就哭天喊地的委托人。我一边听一边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她面前,一杯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就是最近半年。”
“半年前有没有换工作、搬家、或者办公室里动过什么格局?”
她客气的接过茶说道“办公室翻新过一次。我们公司换了个写字楼,从十一楼搬到十六楼。装修是我自己盯的,按我自己的喜好布置的。但搬进去之后没多久就开始心慌。”
“生辰?”
“八八年,农历三月初六。”
然后我让她随便报个数,她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报了个“七”。
七为艮。奇门起局不光要用生辰八字,还要问事当天的时间,而至于数字只是我的一个算事习惯,随即拿出一旁笔记本翻开排盘。
阳遁七局,天柱值符,惊门值使,反吟。
想到反吟这两个字,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反吟主事情反复,来回折腾,身不由己,她这半年大概是来回拉扯了无数次,每次觉得快好了,又被什么东西拽回去。
日干壬落坎一宫,逢惊门加天柱,我笑着掏出根烟点燃,缓缓说道“惊门主口舌是非,天柱星是破军星,主口舌争执。坎为水,她命宫在水位,说明最近半年她身边有人在嚼舌根,而且这人是个男的,年纪不大,声音比较响,脾气急。”
只见方静手里的茶杯停了一下,她的眼神变了一瞬,不是慌,是那种被人说中了之后想确认的警觉。“有。确实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我又低头算着时干“戊落坤二宫,逢杜门加太阴,杜门主闭塞不通,太阴主暗中谋划,坤为土,戊也是土,土太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你工作上有事没说出来,憋在心里,跟谁都没讲”
方静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最后排到年命,我眉心紧锁,壬落兑七宫,逢腾蛇加天芮。
腾蛇缠绕,主事情有反复;天芮是病星,落在兑宫,兑为口舌,病在口舌;七宫和坎一宫相冲,壬水在七宫为死地,腾蛇缠身,天芮压顶,说明她不是招了什么东西,是招了人,小人。
我深嘶口烟抬头看着她缓缓开口“小人就在你命宫正对面,是你的竞争对手,腾蛇主纠缠,天芮主暗中使坏,但坎一宫的惊门和天柱已经告诉我了,这小人是个男同事,年纪比你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