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收符,引路人至
先封符,马上到。

    锅炉房在三号车间后面,是一栋独立的小砖房,外墙熏得发黑,廖伟蹲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看见我从拐角转过来赶紧站起来。他今天脸色比昨晚好了一点,看来铜钱压穴起了作用,但眼眶还是青的,嘴唇发白,手指头还在不自觉地搓衣角。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心里攥着那三枚铜钱,铜钱被体温捂得温热“道长,昨晚没磨刀,但做了很多梦,梦里全是刀,醒了手心全是汗。”

    我打量了他一眼,印堂的灰气比昨晚淡了,但还没有完全散干净,像一杯浑水沉淀了大半,上面清了,底下还糊着一层“出汗是好事,符力在往外排,走吧,找个干净地方。”

    锅炉房里面不大,廖伟提前扫了一块空地出来,中间摆着一张从车间借来的旧木桌,桌上放着一个小碗和一瓶矿泉水,他还挺有心。

    我让他把矿泉水倒进碗里,然后把背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黄符、朱砂、毛笔,又拿出那三枚乾隆通宝。我把它们摆成一个三角形,碗放在三角阵正中央。

    水能导气,铜钱镇住三方,封符的时候符力散出来不会乱窜,我看着开口“左手伸出来。”

    廖伟把手伸过来,我扣住他的手腕翻带,手心朝上,太渊穴上还有昨晚铜钱压出来的印子,浅红色痕迹并列在手腕内侧,我拿刀片在他指尖划了一下,挤出几滴血滴进碗里。

    血落进去的时候不是散开的,是沉下去的直接沉到碗底,聚成一小团暗红色,不散不化。

    “血沉水底,说明符力还在体内扎着根。不深,但有根。”我把他的手放回桌上“站到桌前,双手平放,闭上眼睛。整个过程不要睁眼,不管感觉到什么都别动。听到什么声音也别动。记住封符不是破符,是把符力从你体内散出去,你会感觉到有东西往外走,那是正常的。别怕。”

    廖伟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闭上眼睛。眼皮细微颤抖,但嘴角抿得死紧,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怕。

    我拿起毛笔蘸朱砂,在黄符上开始画收符,收符不难画,符头是封字诀,符身是收字诀,符胆是锁字诀。难在最后一笔,收符的符脚必须反过来画,不是往内收,而是往外散,召符把符力召进来,收符要把符力散出去,如果散不干净,残留在持符者体内,过几天又会复发。

    我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压着呼吸,笔尖在黄纸上拖过,凝目屏神,画到符脚的时候,毛笔忽然滞了一下,不是手抖,是笔尖碰到了某种看不见的阻力,在离纸面不远的地方停住了,那种感觉就像是钓鱼,那鱼钩缠到水下的水草,拉不动,又不敢硬拉。

    蹙眉遏齿,带掌强稳着指尖,然后阻力忽然消失了,毛笔脱手,笔尖戳在纸上,符脚的最后一笔歪了,斜着飞了出去,在符纸右下角留下一道又细又长的朱砂痕迹…

    我盯着那道歪掉的符脚看了片刻,眉心微蹙,飞出去的力道不是来自我自己的手,是笔自己跳的,符力太大,笔承受不住。

    但这道歪符脚虽然走形了,至少收束的势还在,残余的符力跟着那道飞出去的朱砂一起被带了出来,在纸面上留下最后一道痕迹,也算是散干净了。

    还好老头留的缺口够宽,刚好让封符的人能把整道符力从缺口里拽出来。

    我把那张符纸拈起来,沿着符脚走形的位置慢慢撕成两半,前半部分叠好放在桌上,后半部分单独折成一个三角。“正符放桌上,副符你攥在手心里。”

    廖伟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都浮起来了。

    我抬掌对指字印,另指相并,感受丹田气引于指,凝神于空画符,符头落点,只见桌上水碗震了一下,碗底和桌面撞击发出的闷响,我背对着窗,丝缕冷气幽幽,看不到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阴气在聚集,这不是怨气,怨气的阴冷感是能透进骨子里的,这是符力召唤出的阴气还没有完全散尽只见,廖伟的眼皮开始剧烈抖动,他在害怕。

    画制符箓最忌讳不流畅和分心,我没有多余心思管他,只见画置符尾,桌上的正符开始变色。

    朱砂的红从鲜红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深褐,最后停在一种近乎于黑的颜色,和上次在陈总工地封祭祀坑时符纸上血沫变黑的过程一模一样。

    廖伟攥着副符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手心里冒出一缕极细的白烟,符力在消散,那缕烟很细很直,从指缝间钻出来,往上飘了大概一掌的距离就散了。

    水碗里的水开始转动,不是沸腾,是缓慢的、顺时针的旋转,碗底那团沉着的血随着水流慢慢散开,散成几条细细的血丝,然后血丝也开始变淡。

    水的颜色从透明变成极浅的灰,像融了一小撮香灰进去,跟顾韵姥爷手稿里写的一模一样:符灰入水,阴气自散。

    老头留的缺口让符力散得很彻底,但也把廖伟体内残余的全部力量带了出来,他能撑住是因为他嘴上说怕心里其实没放弃。

    最后一念收束,桌上三枚铜钱同时发出一声低鸣,共振持续了片刻,然后消失,水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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