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拖把桶和一瓶用完的洗洁精,墙角堆着几袋没来得及扔的厨余垃圾。
就在垃圾袋旁边,有一小片纸灰,黄色的,边缘还残留着一角没有完全烧尽的朱砂痕迹。
我眉心倏然一皱眉,蹲下来,用手指拈起那片纸灰,很轻,一碰就碎,但残留的朱砂痕迹清晰不是随手涂的,是画符的笔法。
“蔡老板,你店里有人烧过符纸吗?”
“没有。我们之前不信那个。”
“那最近有没有人来过后巷?”
蔡春华想了想,摇头。主厨忽然开口了:“有,廖伟走的那天晚上,俺在后巷抽烟,看到他在墙角蹲着,好像在烧什么东西。当时没在意,以为他在烧垃圾。”
“廖伟。就是你说的那个辞工的洗碗工?”
“对,他走的时候不太愉快。”
我让蔡春华把廖伟的事从头说一遍,她靠在操作台边上,慢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捋了出来。
廖伟十九岁,家在底下县城,来城里打工快两年了,之前在好几个饭店干过,都是洗碗打杂,来她这儿干了大概半年,人老实,干活也算踏实,就是话少。上个月,后厨一个配菜师傅跟他起了冲突,起因是小事——廖伟洗好的碗放错了位置,配菜师傅拿碗的时候找不到,耽误了出菜,被客人投诉。配菜师傅当众骂了廖伟一顿,话挺难听,说什么连个碗都洗不明白,活该一辈子打杂。廖伟当场没还嘴,但当天晚上就辞工了。走的时候撂了一句话“你们会后悔的。”
“他走后没几天就开始丢刀。第一把是水果刀,第二把是剁骨刀,第三把是桑刀,昨晚是片刀。”
“一把比一把大?”
蔡春华想了想“不是。水果刀最小,剁骨刀最大,桑刀和片刀差不多。”
“没有规律,不是按大小顺序来的。更像是随机的,或者按他的需要来的。”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符灰的照片,发给顾韵。附了一句:器失于夜。后巷有烧过符纸的痕迹,朱砂笔法。
她秒回:查到一段。‘器失于夜,非窃非鬼,必有人以物为媒。’意思是夜里丢东西,不是被偷也不是闹鬼,是有人在用那件东西做媒介,刀不是被偷走的,是被当成媒介消耗掉了。
:消耗?随即我发了一段语音简单给人简单介绍了廖伟的事情。
顾韵:驭器符。一种能操控器物的符咒。画符的人用符力‘召’走刀具,符力用完,刀也就废了。廖伟可能被利用了,符不是他画的,是别人给他的。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不会画驭器符,但他可以烧符。烧符的人不用懂符理,只要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烧掉就行。刀会被符力牵引,自动离开刀架,落到烧符人手里。
顾韵:他拿到刀之后磨刀。把刀刃磨得极利,再用符力召出去,刀就失控了。丢刀只是附带损伤。
:那他用刀做什么?
顾韵顿了一阵:我还在查,但手稿里有一句驭器者,以器为媒,可断因果。我不知道断因果是什么意思,但你得找到廖伟,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问蔡春华:“廖伟的住址你有吗?或者工友的联系方式?”
“有个跟他关系还行的,姓周,也在店里干。今天他轮休,我给你他电话。”
电话拨通,小周说廖伟之前住的地方他大概知道,城郊一个老小区的隔断间,他帮他搬过一次行李。
问他知不知道廖伟最近在干什么,小周支支吾吾,说廖伟最近不常联系,但上次在街上碰到他,他自行车后座绑着个蛇皮袋,袋子里叮叮当当的,全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挂了电话,我转头对蔡春华说:“金剪煞的事先处理。刀架不要正对灶台,移到这边墙上,西墙属金,刀架放西墙是金金比和,刀刃会更利但不会受火气冲。三天之内不要动刀架上的刀,让它们稳一稳。”
主厨立刻动手拆刀架。蔡春华把我送到门口,嘴张了又合,像是有话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
我替她说了:卦金八千,问题还没解决完,先收一半,找到廖伟再说。
她明显松了口气,当场把四千块转了过来:道长,廖伟那孩子,他真不是坏人。就是嘴笨,不会来事,从小在村里没人教他这些。他要是真干了什么,您不会伤害他吧
“那要看他做了什么。”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朝巷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头对蔡春华说“他要是被人当枪使,我不会为难他。但十九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师父说的。他当年收我的时候,我比他大不了几岁。”
下午去了廖伟的住处。
老式隔断间,走廊里堆满了杂物,墙皮剥落得像一张褪色的地图。廖伟不在,房东说他白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