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到底是谁
骂我师父。”看着老周愣了一下,顺手把包搁置一旁“看来,你他妈是听不懂道理了?”

    话音刚落,老周先动了手,他仗着自身体型直撞过来,我侧身让过半步,扣着他打过来的手臂,借着惯性将他往前一带,脚下顺势一绊,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与此同时,屈肘顶在他肋下三寸,力道透人直灌,不是蛮力,是师父教的贴身靠去,八极拳的底子,形意拳的巧劲,只见老周闷哼一声,顺手朝着人脸就要扇来,懒得和人多余废话,提掌对着人颔猛然抬去,另肘抵肾勾腿,给人仰面摔在身后的土推上,土泥溅了一地,旁边那个夹烟的小弟嘴里的烟掉在地上,安全帽歪戴的那个往后退了两步。

    赵总手里的铁锹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起来了,但没敢动,他大概不知道该帮谁。我扫眼几人“别没事儿找事儿,嘴欠就活该那工人跑,在多B一句,我不介意扇你们脸”

    老周坐在哪里,整个人像是被那一下打蒙了,瞪着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半天站起来后没吭声,整个人像被放了气一样,过了好一阵抬头看我,眼神不是恨,是困惑,半晌他开口声音不大了,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委屈,“我赔了十几万,工人跑了一半,工期拖了半个月,家里老婆天天又催钱。我就是……我就是想找个人出气。”

    “出气找错人了。回去给你的工人发个红包,把你扣他们的加班费补上,你看看他们还跑不跑。”

    老周愣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是很短很干的一声笑,像是被人挠到了痒处又不好意思承认,他捂着被顶过的那根肋骨,指了指我,话是冲着赵总说的:“赵总,你这个道士,是真他妈的不按套路来”

    赵总松了口气,把铁锹往地上一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跟你说过了,道长不一样,你不信。”

    我从背包里掏出烟,颠出三根,一根塞嘴里,一根递给赵总,一根塞进老周嘴里,老周被我塞了个猝不及防,烟差点掉地上

    “这工地魂也超度了,后续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听懂没?”

    “听懂了。”他把烟夹进指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道长,你刚才那招,下次能不能别摔这么狠,我好歹管着几十号人”

    “你骂我师父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自己管着几十号人?”

    “我嘴欠。我嘴欠行了吧。”他抽了口烟,朝我点了点头,扭头赵总彻底靠在了铁锹上,刚准备开口突然看到工地门口一个穿着旧衣服的蹒跚老头突然闪过,我的心尖微颤一瞬。

    回程的车上,我靠着窗闭眼,右手的指节有点发麻,刚才那一下发力太快,虎口的肌肉还在微微跳动,说不疼那是假的,哪家伙壮的和牛一样,真是他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师父说过,拳脚是最后一张牌,出牌之前要忍三轮,出牌之后要受因果,因果不是老周回来报仇,是我自己心里那道坎,用师父教的功夫打了人,也不知道师父会不会不高兴…

    突然手机响了,打断了我的思绪,是顾韵打来的语音。

    接起来,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你今天是不是又跟人动手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以为她会说梦到了。

    “猜的。你今天微信步数少了很多,坐车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倍。平时你跟人聊完事之后会给我发一堆吐槽,今天一条都没有。你这人,安静的时候不是在睡觉就是在闯祸。”

    我靠在椅背上,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你改行当侦探了?”

    “我不用当侦探,我了解你就够了。”

    “那个人先骂的我师父,我忍了三轮。”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居然忍了三轮?”

    “规矩。师父定的。”

    她沉默了片刻“手疼不疼?”

    “不疼。”

    “撒谎。”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虎口,没说话。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她问。

    “摔地上了,站起来后,给他塞了根烟。”

    “你把他打了,还给他发烟?”

    “这叫以德服人。”

    “你这是以武力服人,然后顺便发根烟。”

    我把手机换了个手,假装没听到这句话“你在干嘛?”

    “收拾行李。明天去南京。”

    “几点的高铁?”

    “早上八点。”

    “到了跟我说。”

    “好。”她顿了一下,“你今晚早点睡,别再梦到那些东西了。”

    “你呢?”

    “我尽量。”

    挂了电话,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的肌肉已经不跳了,但指节还有点僵硬,她去哪里我没有问为什么,她也没有说,也许有时候不需要知道太多。

    窗外,远处的山脊线被夕阳染成暗红色,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不断浮现着,那个穿旧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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