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一卦值一命
。”

    “我是道士,靠这个吃饭的。”我说,“你们用仪器,我用鼻子,眼睛,看风水找卦象,各有各的路。”

    他没再说话,拿着报告快步出去了。解毒剂挂上之后,孩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蜡黄褪了,嘴唇开始泛红,监护仪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回到正常范围。李婶趴在床边,握着孙子的小手,哭得肩膀一抖一抖,抬手抹了摸泪,这次是高兴的。她男人站在我旁边,眼眶红红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硬往我手里塞:“道长,这点心意你收着”

    我把红包推了回去。“叔,红包不急。孩子好了比什么都强。”

    “那不行,你今天救了娃儿一条命”他急着就要往我裤兜里塞,我后撤了一步看着他“我师父刚走,给他积点德。”他愣住了,然后慢慢把红包收回去,重重握了握我的手。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我在路灯下点了根烟,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后怕,是因为那个梦,梦里的孩子裹着一条黄毯子。李婶后来告诉我,孩子出事那天在院子里玩,从晾衣绳上扯了一条黄毛巾裹在身上。黄毛巾,黄毯子,东西,老人,全都对上了。

    突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犹豫:“请问是玉尘道长吗?我是刚才县医院急一个病房的,我听那两人说您有本事,我有个事想请您帮忙看看——我家老宅子,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我夹着烟,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呢喃道,师父,这就是你说的路吗?

    那晚回到出租屋,我把今天的事写在师父的笔记本里。写完合上,放在枕头底下。窗外月亮很亮,和师父走的那晚一样亮。手机又亮了。李婶发来一条消息:“道长,孩子醒了,医生说再住两天就能出院。你什么时候有空,婶儿给你做顿饭。”我回了个“好”,正要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不是李婶。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玉尘道长你好,我是下午医院那个刘主任,方便的话想请教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要查砷的?不是闻出来的那么简单吧?方便的话,改天请你喝茶。”

    我看着这条短信,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总不能说——是我梦里看到李叔的父亲抱着孩子在十字路口哭,所以才知道的。

    那晚,我又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李婶,没有孩子。只有师父,坐在后院的树下,端着茶杯,眼神平静。然后他开口了:“玉尘,你终于开始懂了。但这些梦,不只是为了帮你救人。是有人在借你的眼睛,看这个世间。”

    画面碎了。碎片拼成一个人,站在一条黄水翻涌的河边,背对着我,头发乱飞。他慢慢转过头来,看不清脸,但声音清楚得像贴着我的耳朵。“玉尘,我在通天河等你。”

    我猛地睁开眼。天亮了。右臂上又一层鸡皮疙瘩,和上次一模一样。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这个梦记下来。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

    师父说,这些梦不只是为了救人。是有人在借我的眼睛,看这个世间。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他在通天河等我。

    而这些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