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淌着露珠的嫩叶不堪重负倒下,滚圆的小昆虫顷刻被甩进草丛。
‘下一站,淮北花园’
“春庭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兼职被你找到啊,邪了门了。”
莫弃睡眼惺忪,抓了把头发。
一人一鬼挤在小胡同里,弯弯绕绕。
寻着一抹极淡的花香,一步两步,豁然开朗,一座建筑矗立面前。
“西、宛、福、利、院?”那鬼不可置信的揉着眼睛,又说“这地儿真有啊?!”
封铭偏头睨了他一眼,紧接着长腿迈的飞快。
树林阴翳,揉碎斜阳。门卫是个鬓边霜白的大爷,笑容和蔼。见来人是封铭立马放行。
“小铭啊,又来啦?”大爷亲切地将他领进门。
封铭背挺的笔直,轻嗯一声。
整个福利院不大不小,梧桐环绕,中央是一些色彩缤纷的游乐设施,此刻却有些冷清。
“小铭回来啦!”
远处一个身形矮小、笑眼盈盈,及腰长发在身后甩来甩去的小太太赶来。
此人便是陈院长。
她从腰间有些陈旧的围裙中,掏出几粒饱满而色泽诱人的樱桃递向封铭。
甜腻的汁水在嘴里四散,总是能淡化如蛛网盘旋缠绕他的苦水。
院长引路,一路走至福利院一角。
其中,一处平方明显新于别处。四面白漆晃眼,一扇落地窗吸收着阳光,门牌写着:
‘求知图书馆’
“孩子们正看着书呢。”说起图书馆刘奶奶掩不住的笑,忙将人领进去。
图书馆内很大,翠绿藤蔓蔓延至四方墙角。其中,有几个小孩捧着图书在书柜边席地而坐。
有几个更为调皮的,蹲坐在中央乘书的长方桌下,围成的地下通道中专心致志的看着图书。
他们一进门,几个小孩子高捧绘本一涌而上,围困住刘奶奶,一张张小嘴嘟嘟囔囔,像极了小鸟的吟唱。
见状,封面开口:“您先忙。”
刘奶奶被小孩堆围困,只好答应,蹲下身倾听着。
好在他这次的背影不再那么孤单。
……
“这是我长大的福利院。”
那人突如其来的一句,拉回那鬼左顾右盼的脑袋。
“可以逛逛吗?”
这是他第一次听他主动谈起曾经,不免好奇。
就这样,一人一鬼漫步于光下。
走至游乐器材、小操场,他说:
“以前没有,只有沙地。”
路遇干净、敞亮的教室:
“以前有,常年渗水。”
再至温馨、明亮的寝室:
“以前没有,要在教室拼床。”
来到尽头,花香沁脾的后院,一棵葱郁的大树下。
莫弃心里五味杂陈,上前轻抚苍老的树皮。
“以前没有图书馆,就带着刘奶奶带来的书,坐在树荫下反反复复换着看。”
看着看着,天空变得更高,远方延伸更为辽阔。
沉默寡言的他,把他的福利院往事一点点拼凑起来,就这样‘自作主张’把他拉进来。
无它,想,便做了。
“那后来这里怎么变成这样的?”自小养尊处优,莫弃嘴张张合合,半天只吐出一句。
“曾经,在树下看书的我们长大了,该为现在的小孩遮风挡雨了。”
那鬼凝视一切,将满院花色尽收眼底,狠狠刻在心里。
“但……”
“什么?”
“那间图书馆,……是你为他们筑起来的。”
几乎是瞬间,那鬼猛然回过头,对上那道炽热的视线,胸口微微起伏。
那人逆着光双手插兜,锋利的下巴轻扬,只得隐约看见上扬的嘴角。
爱,如同正值盛春疯长的枝丫,只要有一粒哪怕微弱尘土的种子,也可长成参天大树……
……
“汪…汪……”
微弱的叫声惹的那鬼慌乱错开视线,循声走向树后。
树干与墙的缝隙中,是两只一模一样的小土狗。
“你看得见吗?”莫弃蹲下身,向其中一只小狗招手。
他指的是只小狗鬼。它的肉身正缩成一团,静卧在一旁,而小狗的魂魄朝着那鬼走来,小短腿拼命倒腾。
封铭沉默,掏出手机,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不一会儿,刘奶奶便火急火燎赶来,手边还牵着一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男孩。
三天前。
“彬彬,卖小狗的叔叔来后院啦!”一个扎着羊角辫,说话还漏风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