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中的彬彬闻声，从滑梯上滑落，小男孩二话不说向后院飞奔。
果不其然，狗贩子正隔着栏杆向他招手，摩托车上绑紧的框中探出一颗颗骨碌碌转地小狗脑袋。
“这只小狗生病了，叔叔特意带过来给你看一眼。”说着，宽大的手从筐中掏出只小土狗，递向他。
彬彬小心接过，捧进温热的怀中。鼻子一酸，放声大哭。
这只小狗是他天天在学校门口去看的，每每福利院阿姨催促他，他都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几天不见，小狗的精神极为不振，病殃殃的，还不忘吐出舌头刮蹭小男孩的手。
“小狗小狗对不起，我没有钱买你。”小手不停抹着泪，又亲了亲小狗。
后面几天雨下的勤，今早大叔见小狗只剩一口气便放至树后，让小男孩能陪它短暂生命的最后一程。
……
小男孩捧起冰冷的小狗，附在耷拉着的毛耳朵说着悄悄话，紧接着放进树后刚挖的小土坑中。
小男孩身影倔强：“我需要静静。”
奈何一阵天旋地转，被刘奶奶抱走。
此番看的莫弃直摇头，这大叔够阴的啊，放人后院。
“小狗以后跟着我混吧！”
莫弃托起小狗鬼的前肢，几番摇晃，本就伤感的小狗别过头，又被那鬼迫使对上一张巨大的脸。
“给你起个潮名，嗯……就louis·奇吧！来的奇奇怪怪，怎么样？”
又一阵摇晃，小狗支支吾吾的，妥协下来。
那鬼回头对上满脸黑线的某人，嘿嘿一笑。
……
顺路又折回图书馆。
封铭找到刘奶奶俯身低语，而后召集所有小朋友。
“孩子们，这间图书馆是为大哥哥捐赠给咱们的，我们一起合张影给大哥哥看，好不好？”
“好！”
“那个大哥哥人呢？”一阵欢声笑语中突如其来这么一句。
“大哥哥有事儿来不了，咱们给大哥哥留个位置。”
保安大爷夹着手机不断调试角度，指挥着队形。
“孩子们给大哥哥竖个大拇指！”
此话一出，一双双小肉手纷纷高举，比出拇指。咔嚓一声，相片定格。
拍完后，孩子们很快又开始探索起图书馆。静谧的角落，封铭背倚靠着墙，端详着照片，眸子黝黑。
抬眼，那鬼正百无聊赖逗着小狗鬼。
一切都正好，犹如一场易碎却又让人俯首沉溺的梦。
余光扫过某一处，封铭收起手机，径直走去。
浅木桌上，五颜六色的蜡笔四散开来。一个小男孩正坐在桌前，在白纸上尽情涂抹。
是个潦草的树懒。
“小朋友，可不可以帮哥哥个忙啊？”封铭蹲下身，与小男孩平视。
“哥哥，什么忙呀？”
此前，封铭隔三差五抽空来福利院送这送那，小孩子们自然都喜欢他。只要他一帮忙，自然是二话不说。
就这样，大人小孩在桌前忙忙碌碌。
待蜡笔们截半，袖口斑斓，时间悄然流逝。
“好啦！”小孩儿举起画幅，奶声奶气道。
封铭拿起端详起来，看到某处，又说：“可不可以加个东西？”
“什么呀？”男孩儿偏头，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
……
夕阳跌落，皎皎月光洒下。
看时间不早了，封铭向刘奶奶道起别，一阵慌乱便被拉到食堂。
福利院的菜品极为营养，通常是三菜一汤。今天轮到西红柿炒蛋、西兰花炒鲜虾仁、排骨玉米汤…
封铭捏着筷子打量着堆叠如山的小餐盘若有所思。
没办法，只要他一留下吃饭，孩子们准会喜欢的菜匀给他。孩子一多，菜自然倚叠如山。
心想着，左看看对上一群因期待而炯炯有神的目光。右看看，对上一波更为希冀的目光。
他暗自叹气，埋头大口大口吃着。
……
莫弃从前心脏病没养过宠物，有了louis奇自然来了兴趣，玩了一下午也不知疲倦。
“走，哎对！真聪明。”
小狗在地上一小团扭来扭去，毛茸茸的小脑袋被揉成了鸡窝。
一步、两步，抬眼，又绕回了后院。
一个小身影正在树后鬼鬼祟祟。
那鬼好看的桃花眼眯作一条缝，三步并两步走去。
只见，是彬彬端着小半碗饭菜，在小狗坟前哭的稀里哗啦：
“小狗小狗对不起，我没有钱买你……”
莫弃双手环胸笑着，可不过半晌又笑不出来了。眼底漫上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