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室内毒水味四处弥漫，一排排工具有序躺在工具桌上。
封铭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口罩，坐在棺前细细观察。
刺眼的灯光下，馆内男子极为年轻。
碎发下，清秀的眉眼安详地闭着，鼻梁高翘而精致，薄唇泛白。面容如精心雕刻般—权威。
视线划过逝者名牌。
‘莫弃，男，18岁，家属无要求。9：00送别仪式，10：00送火化。’
无、要、求。
封铭眉头拧紧，正把玩着工具不知从何下手。忽而感到周边一阵寒风刮过，耳边传来：
“什么丑衣服就往我身上穿？！”
闻声转头，‘莫弃’正站在他身后。两人‘深情对望’许久，封铭才扶额转过身，挑选起刷子。有些好笑，“什么鬼。”
‘莫弃’飘到那人面前来了个突脸，极为不满：“就是鬼，怎么着？”
“那真是见鬼了。”
“给我换衣服，现在，立刻，马上。顾客就是上帝，懂？”
那身老掉牙的寿衣实在与他气质不符，传出去太折损他春庭市高街帝中帝的名声。
封铭有些莫名其妙，只觉得自己可能熬夜过多快要猝死，拿起刷子蘸了些粉末便开始上妆。
就在刷子就要接触到莫弃的脸，便被一种神秘力量操控，直直掉落在地。
为了奖金，已经熬了几个大夜、还没吃饭，怒意直线上升。
“再动我就给你画丑，听到没有？”
见他发火，莫弃蔫了。
那鬼坐到一旁，有些委屈：“今天是我生日，你就给我换吗。”
“……”
见鬼撒娇，封铭不由地扯了扯嘴角，侧过身，一对剑眉星目仔细端详起来。
眼前的‘莫弃’与躺着的无大异，唯有这小子左耳戴着的黑色耳钻，是棺中那个没有的。
左耳边的耳垂还有些泛红，像是刚打不久。
“干嘛，我太帅了？”
明明自己才是鬼却被盯的发怵，有些不满。
“你真是鬼？”
“那、不、然、呢？我都躺哪儿了。”，那鬼很是无语，“你是不是眼神儿不好？”
“我为什么能看到你？”
“那我哪知道，我跟你说了好久话，你刚才突然就理我了。”他又思索片刻补充，“哦，那可能是你挑的寿衣太丑，给我魂气出来了。”
话罢，失了耐心，不再与鬼掰扯，起身将冰棺盖住，收拾起工具。
封铭动作利落，很快将入殓室收拾的一尘不染。
“你干嘛？”
“回家，睡觉。”
话罢，莫弃唰地站起身，“你要我顶着素颜火化？！”
那人手中一顿，来了兴趣。
“那不然呢，给你化成武则天？”语气尽是玩味。
“不行！我绝对不要顶着素颜，给我修容！给我换衣服！！我可是高街帝！！！”
“哟，还真是个‘帝’啊。”封铭不断把玩着手中钥匙圈，“鬼能做梦吗？”
“不知道，刚死还没试过。”莫弃围着他绕圈，企图用阴风将他扇感冒。
“那试下吧，你可以在梦里登基。”说着，不顾身后的喊骂，脱下工作服快步出门并锁住。
“……”
*
一片黑暗中，乘电梯至一楼，一路出了殡葬馆。
夜深人静，路灯携星光将夜色衬得更加明亮。除清风吹拂树叶唰唰声外，一片死寂。
劳碌过后，正享受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凉风灌进身体，清醒许多。
下一瞬，眼前忽而出现一张倒挂着、苍白的脸。
“你、翘、班，我要给你差评。”那鬼脸说的一板一眼。
“哦。”
“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说。”
封铭眉头紧皱，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极不耐烦。
得到默许，莫弃小幅度往前凑了凑，距离一下子拉近。澄澈的眼神略带些‘愚蠢’。
“你怕不怕鬼？”
“……”
暖黄的路灯下，封铭收起手机，猛地向前一大步。此刻，一人一鬼几乎没了距离，对方呼吸起伏都能清晰感受到。
“你觉着呢？”粗黑的眉宇配上缀有泪痣的单眼皮，眉头轻扬，一张帅脸显得更凶了。
莫弃真诚发问：“噢，那我可不可以跟在你身边啊？”
话罢，场面一瞬凝固。
良久，封铭才低骂了声，越过他径直走了。
“只有你能看到我，我不想一个人吗！！”，那鬼又补充，“我可以给你1000万！！”
‘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