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皇帝这句话重复了四遍了,他十分的尤豫。
毕竟作为一个自私的皇帝,他好不容易借着楚王世子弑父收回了楚王的大片田地。
这些年不断有藩王还有新袭承的楚王上书,说什么陛下皇恩浩荡能不能赐下或者施舍一点田地。
但是嘉靖皇帝一次都没有答应他们。
他知道这些田产若是送给藩王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还有可能会让这些藩王膨胀,滋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若是一直在自己手里攥着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嘉靖皇帝对这些田产不是没有规划,他想的是在自己临终之际将这些田产作为一个大礼包送给新继位的皇帝。
不管是谁继位,只要把楚王的这偌大的田产分给百姓们,那也算是一件好事。
自己挣了身后名,自己的儿子也赢得了民心,这是他考虑的。
现在太子朱载壑给了他另一条从未设想的道路,那就是把弥补国库亏空与恩泽百姓结合在一起了。
良久之后,嘉靖皇帝转过头看向朱载壑。
“田可以分给百姓们耕种,但是要看怎么分。”
嘉靖皇帝道,“朕收回的楚王的田产,如今还剩下多少是可以支配的?”
“黄锦,你去司礼监和宗人府查查,一定要查清楚。
“是,奴婢这就去查。”
半个时辰之后,黄锦拿着几个小册子回来了。
“主子,东西在这里。”黄锦将几个册子放到了御案上。
“之前一共收回了楚王的田产一百四十多万亩,这些年分出去了三十来万亩,如今还剩下一百多万亩。”
“好!你先在一旁候着吧。”
嘉靖皇帝朝着朱载壑招了招手道,“过来坐下跟朕一起瞧瞧。”
“算上这些年给出去的,算一算差不多还有一百万亩有馀。”
嘉靖皇帝皱起眉头,看向一旁的朱载壑道,“当初浙江改稻为桑要买多少亩田地来着?”
“当初说的是五十万亩桑田即可完成改稻为桑。”
太子朱载壑将找到的奏疏递给了嘉靖皇帝看。
五十万亩。”嘉靖皇帝捏着下巴想了想道,“楚王的田产还剩下一百万亩,用来做改稻为桑是绰绰有馀啊。”
“你觉得这田应该分给百姓?”
“不一定要分给百姓,这些田闲着也是闲着。”
“百姓们其实要的是粮食,要的是能吃饱饭。父皇只要给他们一个耕地的使用权就可以了。”
“田还是父皇的,只不过给他们种。”
“那你觉得要怎么做?这些百姓们才愿意替朕养蚕种桑呢?”
“儿臣觉得既然还有一百万亩的田产,那就把那些肥沃的田产拿出来给百姓们种粮食。”
“这些田都是肥田没有孬田。”嘉靖皇帝道,“你继续说。”
“不如一半拿出来给百姓种粮食,一半拿出来负责养蚕种桑。”
“那百姓们为什么会愿意这样做呢?”嘉靖皇帝道,“正如你所说,百姓们要的是粮食不是丝绸更不是蚕和桑树。”
“这五十万亩负责种粮食的田地,就算是解决了百姓们最关心的粮食问题,帮他们解决了吃饱饭的问题。”
“其馀的五十万亩自然是要种桑树养蚕,百姓们得了粮食如果他们种粮食的田免赋税的话,我想他们一定很愿意为父皇来种桑养蚕。”
“那朕岂不是亏了,朕的田地朕不收税?”
“不不不,看似不收税实际上是收了税。”太子朱载壑道,“这羊毛出在羊身上,自然是要在剩下的五十万亩种植桑树养蚕的田地上出。”
“百姓们分到的口粮田免除一切赋税,获得多少的粮食都是他们自己的。”
“这五十万亩种桑树的桑田,这些百姓们要按时上交生丝。”
“如果一个百姓上交了一斤生丝,那么他不仅可以获得一斤生丝收购价格的银钱,还能获得一个七折的粮食配比。”
“七折的粮食配比?”嘉靖皇帝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假设粮食是一钱银子一斤,如果一位耕种桑田的佃户交上去了一斤生丝,那么他就可以以七折的优惠买到一斤粮食。
“啊?”嘉靖皇帝皱起眉头。
“朕的田免费给他们种粮食,他们的粮食还不用交税。”
“他们给朕上交一斤生丝,不仅能获得银钱,还能获得买粮食的折扣,是这样吗?”
嘉靖皇帝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太子朱载壑。
“那朕不得亏死吗?”嘉靖皇帝有些尤豫了。
“不不不,父皇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父皇您想一想,咱们收购生丝的价格再加之分给百姓们的七折粮食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