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中,一个身影在滂沱大雨之中快速穿梭。
制造局门口的灯笼亮着,河道监管太监李玄来不及喘口气,立刻敲着制造局的门环。
“来人,快开门。”
——
“来人,快开门。我是河道监管李玄,有要事要见干爹。”
不多会儿,一个小太监拉开门让河道监管李玄进去了。
偌大的房间里,制造局的杨金水穿着一件单薄的亵衣,正准备睡觉。
“干爹,河道监管李玄来了。”
“李玄来了?”
杨金水眼珠一动,暗自点了点头,心中想着看来是毁堤淹田的事情办成了。
“叫他进来吧。”
河道监管李玄哆哆嗦嗦的跑进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杨金水面前。
“干爹,新安江大堤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杨金水明知故问,他希望李玄说出新安江大堤被毁,浙江许多县都遭了水灾。
“据说是杭州知府马宁远马大人带着人炸新安江大堤?”
李玄话一出口,原本还觉得智珠在握的杨金水顿时一愣,转过脸看向了李玄。
“你说杭州知府马宁远带着人炸新安江大堤?”杨金水心中咯噔一下子。
他立刻追问道,“那新安江大堤炸没炸毁?”
“回干爹的话,新安江大堤只炸开了一个小口子。”
“因为参军谭纶谭大人带人及时发现,阻止了杭州知府马宁远,并把马宁远秘密带走了。”
“哦,那现在新安江大堤怎么样了?”
杨金水极力压制住内心狂涌的情绪,这跟他们定下的剧本不一样啊。
按理说这件事情胡宗宪都不知道,杭州知府马宁远更是不可能告诉别人。
那参军谭纶是怎么知道的?还及时阻拦了前去炸毁新安江大堤的杭州知府马宁远。
杨金水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中间有人是内鬼。
但他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自己也好,郑必昌与何茂才也好,即便是马宁远都不可能泄露这件事。
“你确定是谭纶抓到了准备炸毁新安江大堤的马宁远?”
杨金水目光如鹰集一般,直直地盯着河道监管李玄,看的太监李玄有点发毛。
“儿子不敢骗干爹,儿子去新安江大堤看过。”
“胡部堂带人堵住了缺口,谭纶抓走马宁远的事情,就是儿子从胡部堂那里得知的。”
“干爹,您可要救儿子啊。”
“儿子什么都不知情啊。那天杀的杭州知府马宁远,好端端的干嘛要去炸新安江大堤。”
“去年儿子奉命监管河道修筑,那新安江大堤固若金汤,那马宁远定是失心疯了。”
“儿子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好端端的他要害儿子的命啊,干爹你得给儿子做主啊。”
“起来吧,瞅你这点胆子。”杨金水摆摆手示意李玄起来。
“来人,去给他找一身干净的衣裳。”杨金水吩咐完看向李玄,“先把身上这件湿皮换了再进来。”
李玄出去换衣服的时间,杨金水开始仔细思考起来眼下的形势。
“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被人泄密了,但是知道内情的人不可能泄密啊。”杨金水心中疑云重重。
“这谭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不符合常理啊。”
“不管有没有内鬼,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
“谭纶秘密带走马宁远就说明必须除掉马宁远,要不然大家都得跟着玩完。”
“眼下等干爹的回信太慢了,给干爹汇报情况和除掉马宁远必须同时进行。”
不多会儿,换完衣服的李玄重新走进来。
“虽然我不知道马宁远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作为杭州知府,任谁看见他去河堤都想不到他是去毁堤淹田的。”
“你只是失察之罪,而且事发突然。”
“好在没有造成天灾人祸,这几日你就留在制造局,没人敢找你麻烦。”
“无非是失察之罪,死不了你。你先下去吧。”
“是。”
李玄走后,杨金水对身边的太监道,“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不见任何人。”
“谁来见我都要把他们拒之门外,明白了吗?”
杨金水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出去,得等着比自己更着急的郑必昌和何茂才来找自己。
第二日,一早。
“什么意思?杨公公为什么不见我们?”
何茂才气的跳脚,倒是一旁的郑必昌十分淡定。
“火烧眉毛了,你还淡定上了。”
“急有什么用,人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