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若天不假年,则朝堂鼎沸,届时景王近在肘腋,裕王远在藩篱,大势去矣!”
最原始的版本已经写出来了,这样的版本很显然不能印刷成册子。
“殿下这样的东西流传起来很困难,毕竟文绉绉的,真要在市井流传开来,须得找一个写话本厉害的,将这些东西编一编。”
“最好是儿歌、评书、画册组合起来,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京师。”
“太岳跟孤想到一块去了。”
“改编的事情,就得劳烦郭师傅了。”
“按理说这样的事情让李春芳去做更合适,只不过他的立场未明,这件事情暂时不好让他知道。”
“臣就免为其难,接下来这个重任了。”
几日后,有商户自称是替沉坤保管财产,但是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前来自首。
嘉靖皇帝的钱这样就到手了。
一个月后,一本叫做《续忧危竑议》的妖书被制作成了许多的版本在京师流传开来了。
大家都知道嘉靖皇帝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议论继承人和诅咒他修道,妖书偏偏在这两件事上做文章。
此时,朝野上下,都紧张无比。
玉熙宫里,嘉靖皇帝正在蕴酿着如何发脾气。
“这些都是市井里流传的?”
嘉靖皇帝一把揪住了陈洪的衣领,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另一只手将手里的文稿丢到了陈洪的脸上。
松开陈洪之后,嘉靖皇帝来到了御案前。
他展开双臂,一扑棱将桌案上的纸张全部扬了起来,在原地赚了一个圈之后,整个人停顿在原地。
头发散乱的嘉靖皇帝,转过头看向哆哆嗦嗦跪在地上的陈洪。
“叫严嵩来,叫严嵩来。”
半个时辰后,严嵩来到了玉熙宫。
玉熙宫里,纸张散落一地,嘉靖皇帝死死盯着刚进门的严嵩。
“严阁老,最近市井流传的那妖书你看了吗?”嘉靖皇帝十分愤怒道。
严嵩颤巍巍地跪下,他不是装的,是真怕。
“回陛下,臣————臣略有耳闻。”
他叩首道,脑子飞快转动,揣摩着皇帝的真正意图。
“你说说,那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嘉靖逼近一步。
“景王在府中蓄养妖道,诅咒太子,僭越仪制,广布财帛,结交京营!严世蕃是不是真说过大位易主”的话?”
“陛下息怒!此皆无稽之谈,构陷之词!”严嵩立刻否认。
“严世蕃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此等悖逆之言!景王殿下更是安分守己,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中伤?”嘉靖冷笑一声,抓起地上一张纸扔到严嵩面前。
“那为何传得满城风雨,有鼻子有眼?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天下人都看着,都议论着朕的儿子、朕的首辅!你说,朕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彻查,把那些捕风捉影的事都翻出来,让天下人看一场天家、朝堂的大笑话吗?”
严嵩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怔,他听懂了。
“陛下!老臣————老臣万死!正因如此,老臣才更不能让陛下与殿下蒙受此等不白之冤,令朝纲动荡啊!”
“为今之计,唯有快刀斩乱麻!既然谣言因景王殿下而起,那便让殿下暂且离开京师这是非之地。”
“臣恳请陛下,下旨让景王殿下即刻就藩,前往封地!”
“如此一来,谣言不攻自破!既可保全陛下天家父子和睦,亦可彰显殿下并无他念,更可堵住那悠悠众口!”
嘉靖皇帝等的就是让严嵩亲口说出这句话,让他明白严嵩除了依附他之外别无他路。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唉————”良久,嘉靖长长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就依你所奏吧。拟旨,命景王朱载圳,即日离京,就藩安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