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嘉靖皇帝的心情可是相当不错。
“黄锦,朕饿了。派人去膳房催一催。”
第二日,玉熙宫小朝会。
“内阁没有别的事情要给朕汇报了,但朕倒是有件事情要说。”
“朕决定裁减掉景王朱载圳一部分护卫。”
“陛下为何忽然要裁掉部分景王殿下的护卫?”一旁的万案开口。
他这话其实并不是他想问,而是替一旁的内阁首辅严嵩问的。
“朕前些日子让他去派些护卫赈济灾民,就在昨日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王府护卫殴打灾民的事件。”
“场面一度失控,若非有其他衙门的官员路过崇文门附近,恐怕要造成大面积的灾民踩踏死伤事件。”
“景王朱载圳对此事浑然不知,可见平日里疏于对护卫的管理。”
“既然他管不好,朕就收回来。反正他也用不了那么多护卫。”
嘉靖皇帝看向底下的内阁班子,又让吕芳给他们仔仔细细的讲了事情的经过。
徐阶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臣等已明了,陛下圣明,处置及时,未使事态扩大,实乃万民之福。”
“此皆老臣平日辅佐无方,未能时时提点殿下之过也!”
“老臣恳请陛下,要罚就罚老臣,万望陛下看在殿下年纪尚轻,又是初涉实务的份上,宽宥他这一次吧!”
此时,内阁首辅严嵩站出来为景王朱载圳求情。
“朕把赈济灾民这事交给他,是信重他,给他一个在百姓面前露脸、积攒声望的机会。”
“可他呢?他手下的人,是在给朕长脸,还是在给朕拆台?”
“多亏有官员自掏腰包平息了众怒,今日这北京城里,传唱的就不是百姓对着西苑磕头谢恩,而是朕的儿子,纵容爪牙,欺凌饿殍!”
嘉靖皇帝这样一说,严嵩也就明白了嘉靖皇帝的态度。
他是想着攀附景王朱载圳,可他的第一目标还是围绕着嘉靖皇帝转,于是也就不再言语了。
“老臣昏聩,陛下说的极是。”
眼见此刻已经没有人提出来反对,嘉靖皇帝这才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
“正因为他年轻,才更要严加管束。”
“现在不管,将来还得了?朕裁他几个护卫,是让他长长记性,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这不是罚他,是教他,更是保他。”
“这件事,朕意已决。内阁下去拟旨吧,景王府超额护卫,一律裁撤,兵部按制办理,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徐阶率先应声。
“没什么事,散了吧。”
走出玉熙宫之后,严嵩意识到景王朱载圳已经靠不住了。
陛下今日能裁撤景王的侍卫,明日也有可能让景王去就藩。
“看来陛下已经有放弃景王的想法了。”
“阁老,那我们————”
“放心吧,不管有什么大风大浪,只要有陛下一日,就有我们的一日。”
严嵩这话有些过于自信,但说的也是事实。
嘉靖皇帝还指望着严党给他捞钱呢。
“而且陛下如今春秋鼎盛,等到新君继位,咱们也都该致使回乡了。”
“没了景王也好,这样就不会忙中出错了。”
但嘉靖皇帝对于严嵩的敲打并没有因此止步,老道士正让黄锦去办另一件事。
“黄锦。”
“奴婢在。”
“你去锦衣卫通传一声,让陆炳带个人来把去年的大案卷宗都拿来,朕要翻看翻看。”
“哎,奴婢这就吩咐人去。”
“尤其是朕盖了猫头印章的卷宗,一定要记得一本不漏,都给朕拿来。”
黄锦立刻点头应下。
三刻钟后,黄锦来到了北镇抚司。
“陆指挥使,陛下要看去年的大案卷宗,尤其是盖了猫头印的卷宗一本不能落下。”
“主子知道指挥使一个人拿不过来,准许指挥使带一人帮指挥使带着那些卷宗。”
“只是卷宗查找需要时间,有劳黄公公等一等了。”
“咱家不急。”
陆炳叫来唐巍,让他跟自己一起找出了去年的大案卷宗。
去年的卷宗虽然不少,但是印着猫猫头印章的案子只有一个。
“就是这份了。”陆炳指了指封面上盖着猫头印章的卷宗。
“其馀的卷宗,随便拿一些就可以了。”
三刻钟后,陆炳与唐巍跟着黄锦去了西苑玉熙宫。
“来人,给文孚赐座。”
“这卷宗朕得看一会儿,有疑惑之处,朕得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