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分宜老家为母丁忧的严世蕃看到严嵩的来信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在鄢懋卿此次巡盐提前跟父亲透了信,要不然父亲还真是要为此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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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严世蕃感觉到了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无奈,他人远在江西分宜,即便是再快马加鞭遥控指挥,计划也赶不上变化。
第二日,玉熙宫小朝会。
“臣有本启奏!”徐阶说着就要上前递上折子。
“臣也有本启奏。”严嵩瞅准机会也开口道。
“何事?”帷帐后面的嘉靖皇帝明知故问,就是他让徐阶来弹劾的。
俩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言,那自然就要有个先来后到。
这严嵩的资历又在徐阶之上,自然是让严嵩先开口说事情,再让徐阶汇报他要汇报的事情。
“严阁老,你有什么事情汇报?”嘉靖的声音从帷帐后面传来。
“臣有罪请陛下治罪。”严嵩当即跪下来就是说自己有罪。
一旁的徐阶一愣,他尽量收起自己脸上的情绪,低头看着严嵩。
徐阶心中纳闷,自己还没有弹劾,严嵩怎么自己拿出刀子捅了自己一刀?
这对吗?还是自己听错了?
“有罪?有什么罪?”嘉靖皇帝依旧是明知故问。
“臣的一些门生胆大包天,竟打着臣的旗号,欲行科举舞弊这等不苟之事,臣没有管理好门生,臣有罪。”
严嵩跪伏在地上,情真意切道,“臣治下不严,请陛下严惩。”
此时,徐阶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一愣,心中一阵无语。
“不是哥们,你自己拿刀子给你自己捅完了,你让我告什么?”徐阶心中咆哮着。
“科举舞弊?”嘉靖的话顿了顿,里面继续传来他的声音。
“这话说的轻巧,是哪些人借着你的名义?又勾结了哪些人?”
“又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又收受了多少贿赂?”嘉靖皇帝道,“这些严阁老你也得提一提。”
“陛下圣明,容臣禀明。”严嵩道。
徐阶十分无语,明明是自己先开的口,就因为他严嵩是首辅,自己是次辅。
严嵩立刻道,“是礼部右侍郎打着臣儿子的名号,暗中蒙骗了臣的一些门生,让他们帮忙从中打通科举各处的关节。”
“他们买通了誊抄官,又制作了用来专门在卷纸上做水印标记的砚台————”
严嵩一五一十的将整件事情讲了出来,徐阶听着严嵩将一桩滔天大罪,轻描淡写地定性为“治下不严”、“门生蒙骗”,心中对此事的把握已经少了一半。
他深知,严嵩此举,是要在皇帝面前,将一场可能燎原的大火,控制在一个小小的火堆范围内,然后亲手扑灭。
严嵩陈述完毕,再次叩首,“老臣昏聩失察,酿此大祸,甘愿领受任何责罚,请陛下圣裁!”
玉熙宫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能听见檀香燃烧的细微啪声。所有大臣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皇帝的判决。
良久,帷帐后传来嘉靖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严阁老年事已高,一时被小人蒙蔽,也是情有可原。”
此言一出,徐阶心头一沉。皇帝这是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果然,嘉靖继续道,“然,科举乃国之重器,不容沾污。涉事官员,一个也不能姑息!”
“就按严阁老方才所言,所有参与此事的官员,无论是礼部右侍郎,还是那些被你门生”蒙骗的官员,一律革职拿问,交由三法司会审,依律严惩!其家产,抄没入官。”
这是接受了严嵩抛出的“替罪羊”方案。
“至于严阁老你嘛——————”嘉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驭下不严,难辞其咎。罚俸一年,回去后给朕上一道请罪疏,好好自省!”
“臣————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严嵩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激涕零”的颤斗,深深地拜伏下去。
他知道,这一关,他算是过去了。用几个不听话的党羽和一些银子,换来了自身的平安和皇帝的“谅解”,这笔买卖,不亏。
“徐阁老。”嘉靖的声音转向徐阶。
“臣在。”徐阶立刻收敛心神,躬身应道。
“你方才要奏何事?”
徐阶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此刻再拿出那份弹劾严嵩的奏章,已毫无意义,甚至会被皇帝认为是不识时务,纠缠不休。他立刻改变了策略。
“回陛下,臣所奏之事,正与严阁老所言相关。”徐阶语气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臣亦风闻科场有弊,本欲具本上奏,恳请陛下彻查。如今严阁老深明大义,主动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