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教传说和民间认知中,狐类通灵,尤其是白狐,常与“妖”、“仙”等字眼挂钩。
狐狸出现在法坛吉地,本身就被视为极大的不祥!
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景象还在后面。只见那白狐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竟如同人手一般,开始飞快地刨挖地基中心处松软的泥土!
它的动作迅捷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很快便挖出了一个小坑。
紧接着,它低下头,从口中吐出一只早已僵硬的死老鼠。
白狐用鼻子将那只衔钱鼠推进坑中,然后转过身,在自己蓬松的大尾巴上用力蹭了蹭,抖落下几根银亮的毫毛,它们轻飘飘地落入坑中,与那铜钱鼠埋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它才不慌不忙地用爪子将泥土推回,仔细掩埋好那个不祥的“馈赠”。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
“妖—妖狐!这是妖狐作票啊!”棚内的道士们早已吓得双腿发软,面无人色,哪里还敢上前驱赶?
只是瑟瑟发抖地挤作一团,口中胡乱念着破碎的咒语,眼睁睁看着那白狐完成一切后,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第二日一早。
这骇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先是飞入了陶仲文的耳中,旋即又被黄锦小心翼翼地禀报给了正在用膳的嘉靖皇帝。
“陛下,昨夜雷坛工地出事了。”黄锦的声音压得极低,“值守的道士禀报,说有白狐现于坛基,刨坑埋物,如今工地上已是人心惶惶,都在传——传是妖狐破法,大凶之兆。”
嘉靖皇帝拿着筷子的手顿在了半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他尚未发作,只是冷冷道,“朕知道了。今日斋宫大典要紧,让陶真人先专心办好那边的事。雷坛之事,容后再议。”
整个上午,斋宫内的仪式庄严肃穆,一切如常。
但“妖狐现世,破坏雷坛”的流言,早已在部分官员和道土之间秘密传开,仿佛一层不祥的阴霾,笼罩在盛典之上。
下午,景王代天子祭祀太庙的典礼终于顺利完成。然而,嘉靖皇帝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心中的怒火已积赞到了顶点。
刚一结束祭祀,嘉靖皇帝立刻下令,将陶仲文、陆炳、严嵩等一干重臣急召至玉熙宫。
玉熙宫内的气氛压抑的令人可怕。嘉靖皇帝阴沉着脸,直接将一份关于雷坛事件的奏报摔在了御案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妖狐现世!刨坑埋崇!还留下了九根狐毛!”嘉靖皇帝的声音如冷若寒冰,他的目光如同利剑,率先朝着陶仲文直刺而去。
“陶真人!这就是你为朕督造的方全法坛?这就是你向朕保证的绝无纰漏?嗯?”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朕的钱!”
“朕拨出去的那么多银子!难道就建起来一个招引妖狐、自埋祸根的凶煞之地吗?陶仲文,你立刻给朕一个解释!”
陶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打得措手不及,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事先得到的消息零碎,此刻仓促之间,竟一时语塞,支吾道,“陛下息怒!此事定然是”
是或有邪崇作梗,待贫道详加勘察,定能——.”
他的目光慌乱间扫过一旁垂手而立的陆炳,见其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怨愤和转移目标的冲动,当即抬手指向陆炳。
“陛下!京师重地,竟出此妖异之事!锦衣卫巡防何在?陆指挥使,你这巡城护驾之责,是如何履行的?”
嘉靖皇帝冰冷的目光瞬间转向陆炳。他何其精明,昨夜之事蹊跷,他未必猜不到可能与陆炳有些关联,此刻陶仲文将予引向陆炳,正合他借题发挥、敲打之意。
“陆炳!”嘉靖皇帝厉声道,“陶真人所言不无道理!锦衣卫千什么吃的,平日夜间抓人一抓一个准,这时候竟让妖畜横行,你这锦衣卫指挥使,难辞其咎!罚俸一年!以示惩戒!若再出纰漏,决不轻饶!”
陆炳心中早有预料,面上立刻露出徨恐之色,毫不尤豫地躬身领罪,“臣失职!臣领罚!”
一年的俸禄对他而言不算什么,这番敲打,他认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严嵩缓缓开口了。他知道陛下需要的是一个解决方案,而不是持续的发怒和追责。
“陛下息怒。”严嵩的声音沉稳老练,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妖狐之事虽显突兀,然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或为巧合,亦或确是有邪物感应雷坛灵气,前来作崇。当务之急,并非追究已发生之事,而是如何化解此劫,确保解决白虹贯日的天象,让法事功成。”
他话锋一转,看向陶仲文,给出了一个看似两全其美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