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说道。
“唉,陈老弟,我这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
金万两嘆了口气,勉强吃了一口宽粉。
“我手底下撒出去的那些暗桩,从半个小时前开始,就陆续有人失去联繫。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摆在茶几上的三部手机,还有那台平板电脑,几乎在同一时间,疯狂地闪烁起来。
刺耳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金万两的动作猛地一僵,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他顾不上捡筷子,双手飞快地在几部设备上滑动,接通语音、查看加密信息。
隨著一条条线报的匯总,他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胖脸,肉眼可见地变得凝重起来。
我放下筷子,拿过一张纸巾慢慢地擦了擦嘴。
我没有催促金万两,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足足过了五分钟,金万两才抬起头,咽了一口唾沫。
“陈老弟,李青出大事了。”
“慢慢说。”我靠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金万两深吸了一口气,指著平板电脑上的江城地图说道:
“就在刚才这十分钟里,我收到了至少十七处紧急线报。
整个江城,乱套了。”
他快速地点开几个標记著红点的区域:“第一处,市第一人民医院。
停尸房的冷库製冷系统突然瘫痪,但温度却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守夜的保安报案说,看到几十具尸体自己推开冰柜坐了起来。
现在整个地下二层已经被阴气封锁,活人根本进不去。”
李青的脸色变了变,放下碗筷:“尸变?而且是成规模的尸变?”
“不止。”
金万两继续滑动屏幕。
“第二处,市中心的十字路口,也就是以前的菜市口法场旧址。
有几个因为暴雨被困在车里的司机发来视频,说看到马路上出现了一队穿著古代盔甲、举著破烂旗帜的阴兵在借道。
凡是挡在他们路线上的车辆,全部莫名其妙地拋锚熄火,车窗玻璃上结满了白霜。”
“第三处,城北的高新区烂尾楼。
那里原本是个乱葬岗,后来开发商破產了。
我的人在那边避雨,听到烂尾楼地下传出敲锣打鼓的声音,像是在唱大戏,但唱的全是招魂的曲子。
周围的野狗都在疯狂地撞墙自杀。”
金万两一口气报出了七八个地点。
其中每一个地点发生的异象,放在平时都足以让民俗局如临大敌。
而现在,这些事件却在同一时间、在江城的各个角落集中爆发。
“这哪里是闹鬼”
金万两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喃喃自语道。
“这简直就是百鬼夜行啊。”
金万两话音一落,大厅里就陷入了死寂。
只有自热火锅还在发出微弱的“咕嚕”声。
这时,李青猛地转头看向法案。 那面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罗盘,此刻正发出尖锐的“嗡鸣”声,指针疯狂地旋转著。
“草!”
李青暗骂了一声。
“地气彻底乱了,这些孤魂野鬼、阴煞邪物,全都被地下涌出的阴气给催化了。
江城现在的阴气浓度,比平时高了十倍不止!”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依旧肆虐的冰雹,眼神凝重。
“看来,陆嫣的预感是对的。”
轻声呢喃了一句之后,我止住了话头。
外面的冰雹砸得愈发急促,每一声响动都像是敲在人的神经末梢上。
我虽然说话语气一直不紧不慢,但心里却不由得生出一丝阴霾。
最让我担心的不是我们这间被李青布置成铁桶的听雨轩,而是陆嫣,以及她背后的江城民俗局。
陆嫣之前在电话里说要收缩防线,死守物资库和档案室,这听起来是最理智的选择。
但现在这个局面,这个想法恐怕很难成立。
民俗局说到底,是官方成立的执法机构。
他们的职责是维稳,是保护普通人不受超自然力量的侵害。
现在江城多地爆发异象,医院尸变、阴兵借道、恶灵唱戏
每一桩每一件都会造成巨大的社会恐慌和人员伤亡。
当那些惊恐的求救电话打进接警中心,当鲜血在大街小巷流淌时,陆嫣作为分局长,真的能坐视不管吗?
那些穿著制服的民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