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巷子里那五具残破的尸体就被他们熟练地装进了黑色的加厚防水袋里。
连同掉落的武器一併打包带走。
几个穿著雨衣的汉子甚至还带来了专业的工业级清洁剂,在青石板上喷洒了一遍。
隨后,狂暴的雨水倾盆而下,將巷子里最后的一丝血腥味和煞气冲刷得乾乾净净。
麵包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晚饭时间临近,但这雨却像是在天上捅了个窟窿。
非但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到了晚上七点半左右,天空中突然炸开一道沉闷的惊雷。
紧接著,噼里啪啦的声音开始在听雨轩的屋顶上密集地响起。
我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借著昏暗的路灯,我看到砸在青石板上的已经不全是雨水,居然还夹杂著核桃大小的冰雹。
这些冰雹在狂风的裹挟下,砸在听雨轩外围那层无形的风水气场上,激盪出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这鬼天气,真是邪了门了。”
李青走到我身边,眉头紧锁地盯著窗外。
“六月份下这么大的冰雹,江城这地界,几十年也没见过几回。”
正说著,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按下了接听键,並且顺手点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了陆嫣的声音。
背景音极其嘈杂,能听到密集的键盘敲击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窗外呼啸的风雨声。
显然江城分局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陈阳,听得到吗?”
陆嫣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听得很清楚,你说。”
“情况有变,是个坏消息。”
陆嫣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著內心的焦躁。
“我刚才已经把江城的情况越级上报给了总局。
总局那边非常重视,立刻下令临时组建了一支精锐特遣队,准备连夜空降江城。
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背景里的雷声似乎更响了。
“但是,就在半个小时前,江城周边的空域突然出现了极端雷暴天气。
飞机根本无法降落,只能备降在三百公里外的邻省军用机场。
他们现在改走高速,但因为暴雨,高速现在多处路段积水封路。”
金万两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盘著的核桃猛地停了下来:“那支援什么时候能到?”
“如果气象条件不改善,特遣队只能改走国道和省道。
最快也要到明天中午,甚至晚上才能抵达。”
陆嫣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至於龙虎山那边,我有两位师兄他们已经动身了。
他们走的是陆路,但在经过赣省交界处的时候,遭遇了罕见的泥石流,国道被彻底阻断。
当地正在抢修,他们最快也得明天清晨才能赶到。”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整个江城就是一座孤岛。”
我语气平静地总结道。
“是的。”
陆嫣沉默了两秒。 “陈阳,你们一定要千万小心。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对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绝对不会只是为了让我们在雨里挨冻。
今晚,江城绝对会出大事。
分局这边我已经下令所有外勤人员收缩防线,死守几个关键的物资库和档案室。
你们在听雨轩,千万不要轻易露头。”
“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掛断电话后,我將手机放回口袋。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外面冰雹砸在屋顶上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我走到窗户边,隔著木欞看著外面漆黑的风暴,眼神深邃。
“这天气,来得太巧了。”
我轻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后的两人。
“確实巧得离谱。”
李青走到我身边,手里转著一面罗盘。
“早不下冰雹晚不下冰雹,偏偏在官方的支援在路上的时候下。
而且这雷暴云层,刚好把江城及周边的空域锁得死死的。”
我转过头看向他,问道:“李青,你是风水师。
在风水一脉的记载里,人力,真的能改变天象到这种地步吗?”
李青盯著罗盘上微微颤抖的指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